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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宫变惊夜,匕首为诺 靖王与柳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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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的警钟,撕破了紫禁城的夜。
那钟声不是平常报时的钟声,是悬在午门之上的铜铸警钟,重逾千斤,自大景开国以来只敲响过两次。第一次是太祖驾崩,第二次是二十年前北狄兵临城下。今夜是第三次。
钟声沉闷而急促,像巨人的心跳透过夜色震动着整座宫城。火光从午门方向烧起来,映红了半片天幕。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宫人哭喊声混在一起,顺着风卷进乾元殿。
靖王联合柳氏买通禁军副统领,借着夜色打开宫门。叛军潮水般涌进宫城,举着“清君侧、诛妖佞”的旗号,直扑乾元殿。
萧珩披着重甲立在殿中。玄黑甲胄映着跳动的烛火,冷光在甲片的边缘流转,眉眼冷厉如刀。他早就预料到靖王会有动作——那些刺客被关在刑部大牢,靖王不会坐以待毙。
王德全急匆匆跑进来,脚步踉跄:“陛下!叛军已过太和门!靖王他……他说要肃清后宫奸邪,逼陛下下诏罪己!”
“清君侧。”萧珩冷笑一声,指尖按在佩剑剑柄上。“他也配。不过是为自己的野心找块遮羞布罢了。”
北城尚有他的嫡系禁卫军,只要赶过去掌控兵权,叛军翻不起风浪。可脚步临迈出门槛的瞬间,他顿住了。乾元殿的暖阁里,还留着他最放心不下的人。
他转身大步走进暖阁。苏唐已经醒了,只着中衣站在窗边,脸色发白地望着外面冲天的火光。他在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情况,但又怕给萧珩添乱。听见脚步声回头,撞进萧珩沉黑如潭的眼眸里。
“别怕。”萧珩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朕去北城调兵,很快就回。”
苏唐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去了只会是拖累。他看着男人满身甲胄,银白的甲片在火光中闪着冷光,即将奔赴刀山火海的模样。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紧,闷得发疼。怕这个人回不来。
萧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鎏银匕首,塞进他手里。匕首不过七寸长,柄上缠着鲛绡。刃口寒芒闪烁,刀身刻着细密的卷云纹——这不是普通的匕首,是御用的贴身防身武器。
他覆住苏唐的手背,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按紧在刀柄上,力道沉稳。“拿着自保。朕已留了暗卫守在阁外,寻常叛军闯不进来。”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锁在苏唐脸上,一字一句,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
“活着等朕回来。”
没有帝王的排场,没有多余的许诺,只有这五个字。说罢,他抽回手,转身便要走。袖口却忽然被攥住了。
苏唐的手指紧紧揪着他玄色披风的边角,指节泛白,力道大得指腹都失了血色。少年仰着脸,眼底映着窗外跳动的火光,亮得惊人。
“萧珩。”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不是“陛下”,不是“皇上”,是萧珩。他在心里叫过无数遍“萧珩”,但从来说出口的都是“陛下”。现在这个时刻,他忽然觉得“陛下”两个字太远了,远到够不着。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你活着回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我是谁,关于我从哪里来。我全部都告诉你。”
这个秘密,他守了太久。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他就把“五百万”“现代”“回家”死死压在心底,连梦里都不敢泄露半分。他原本打算守着这个秘密,熬到找到回去的法子,就悄无声息地离开,永远不与这里的人有半分牵扯。
可此刻,看着男人身披重甲、转身就要踏入刀光剑影的背影,他忽然慌了。怕这一转身,就是永别。怕那些被“跑路”强行压下去的悸动,再也没有机会见光。
萧珩猛地回身。他垂眸看着苏唐。少年眼眶微红,像是快哭了又硬憋着,手指还死死揪着他的披风不放。眼神却坦荡又认真——不像是撒谎,不像是为求活命编造的筹码。
秘密。他好奇了太久的秘密。那些稀奇古怪的词汇,那些神乎其神的本事,那些与苏家庶子身份格格不入的眼界与心性背后,藏着的答案。他本以为要花很长时间一点点去挖、去套、去逼问,却没料到会在这样的夜里,以这样一句话主动送到面前。
心底那根绷了数月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对棋子的好奇,不是对下属的赏识。是在意,是牵挂,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