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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帝王护短,立威明界 萧珩匆匆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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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大步走了进来,玄色朝服都没换——领口的扣子还系着一颗,显然是匆匆赶来没来得及整理。周身带着御书房的寒气,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满殿的人瞬间都跪了下去。连柳贵妃也白了脸,屈膝行礼时手指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陛下……臣妾不知陛下这么快回来……”
萧珩没看她。他进殿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质问,不是呵斥,甚至没有开口。他的目光先落在苏唐身上——少年被两个嬷嬷按过的地方,衣领歪到了一边,锁骨处有几道红痕。发丝微乱,脸颊有点发白,但依旧梗着脖子,眼神没半点怯意。
看到他没受伤,萧珩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了一点。只有一点,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柳贵妃。这个顺序很重要——他先确认苏唐没事,然后才开始处理问题。
“贵妃倒是好兴致。”萧珩的语气冷得像隆冬寒冰,“跑到朕的乾元殿来,动朕的人?”
他把“朕的人”三个字咬得很清晰。
柳贵妃咬着唇,换上了那副经典的委屈表情,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陛下,臣妾……臣妾是见这狐媚子惑乱君心,怕他坏了陛下的名声,才想替陛下教训一下……”
“教训?”他冷笑一声,“朕的人,对错轮不到后宫置喙。什么时候,后宫妃嫔也能插手乾元殿的事了?”
这句话,说得极重。不是“贵妃越权”,是“后宫不能插手乾元殿”——直接把柳贵妃的行为定性为对帝王权力的冒犯。
柳贵妃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臣妾不敢!臣妾一时糊涂,求陛下恕罪!”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缝。
萧珩没理她。他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嬷嬷宫女,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以下犯上,擅闯乾元殿,全部拖下去,杖责三十,发配浣衣局。”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哭喊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违抗。侍卫进来,拖着人就往外走。殿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柳贵妃一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珩看着她,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贵妃管教不严,禁足长信宫一月,抄《女诫》百遍。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陛下……”柳贵妃不敢置信地抬头。禁足一月?就为了一个苏唐?她入宫这么多年,萧珩从未罚过她禁足。
萧珩没给她辩解的机会,挥了挥手:“下去。”
柳贵妃咬着唇,眼眶通红,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走出殿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唐——那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来。但苏唐没有看她。他正在看萧珩。
殿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苏唐站在原地,看着萧珩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复杂。这是第一次,萧珩没有找任何借口。没有说“涉案人证”,没有说“耽误公事”,直白地说出“朕的人”三个字,直白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护他。
就在这时,萧珩转过身。他看向苏唐,眉头皱着,语气依旧是冷的:“站着做什么?别人要打你,就不会躲?不会喊人?”
苏唐回过神,低下头:“奴婢……有躲的,但没躲开。喊人怕惊扰了旁人——”
“别跟朕说这些没用的。”萧珩打断他。他走到苏唐面前,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皱着眉道:“安分待在殿里,少给朕惹事。再让人闯进来,朕唯你是问。”
说完,转身就走。玄色朝服的下摆在门槛上一闪而逝。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不再那么急促,但也没有回头。
苏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惊吓——是因为那三个字。
“朕的人。”
他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冬日的冷风灌进来,吹散脸上的热气。“苏唐,冷静!冷静!别忘了你的五百万,你的大别墅,你的火锅烧烤小龙虾!深宫险恶,动心就是死路一条!”
他反复念叨了好几遍,越念越小声。直到冷风把脸颊吹得发麻,心跳恢复正常,他才长长舒了口气,关上窗户。
可鼻尖,却仿佛还萦绕着萧珩方才站在面前时,身上那股冷冽的龙涎香。他赶紧转身离开窗边,抓起桌上的《大景地理志》重新翻开。但翻到“江南水患”那一页时,他发现自己刚才画的那张水文图还压在书页之间。他愣了片刻,合上书,把它放回了书架最里层。
今天不适合看书。还是抄经吧。他铺开纸,拿起笔,在砚台上蘸了墨,一笔一画地开始抄《金刚经》。抄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一句时,笔尖莫名其妙地顿了一下。
他用力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杂念甩出去,继续往下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