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半主》晚风遇见你

18、贵妃亲至，偏殿发难 柳贵妃趁萧

　　柳贵妃接连两次碰壁，终于坐不住了。御膳房被整治的消息传到长信宫时，她正在用燕窝羹，听完后手里的勺子直接甩在了桌上，溅了一桌布。

　　她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苏唐还在乾元殿，萧珩就总会护着。那人的手段太过高明——每次都是借着公事公办的名义，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每一次都恰好打在要害上。与其暗中小动作不断，不如直接撕破脸。

　　这天午后，萧珩去了前朝议事。柳贵妃得到消息，立刻带着一众宫女嬷嬷，浩浩荡荡直奔乾元殿偏殿。她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的宫装，头戴点翠凤钗，气势全开，像是要去打一场仗。身后的嬷嬷们个个面色不善，那架势仿佛不是来教训人，是来抄家的。

　　守门侍卫不敢硬拦。两个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人硬着头皮上前阻止，另一人立刻转身往御书房跑。

　　“娘娘！这是乾元殿，没有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侍卫的话还没说完，崔嬷嬷已经上前一步，直接越过侍卫推开了院门。

　　柳贵妃根本不等，直接带人闯了进去。

　　苏唐正在窗边看书。他听到动静抬头，就见柳贵妃一身华服，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下人，把窄小的院门堵得严严实实。阳光被她们的身影切割成碎片，落在院中的青石板地上。他放下书，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苏唐在柳贵妃闯殿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不是他有多神通广大，而是他这几天一直在留意御花园那棵梅树附近的动静——上次他动过假山底座那块石头之后，王德全就派人加固了那一片假山，顺便多安排了两个暗哨在御花园巡逻。这两个暗哨今天一早就注意到了柳贵妃宫里的异常动静。

　　消息是王德全亲自传给苏唐的，只说了句：“苏公子，今日午后恐有风雨，您待在屋里别出来。”

　　苏唐当然听得懂这句话的潜台词。他没有“别出来”。他在偏殿里做了两件事：第一，把案上那本《大景地理志》翻到“江南水患”那一页，旁边放着自己画的水文图——这是故意留给柳贵妃看的；第二，在院门的门轴下方，撒了一把碎石子。门轴的润滑前几日被雨雪浸坏了，如果有人从外面用力推门，门轴会发出比平时更响的声音，足以传到正殿方向。

　　“贵妃娘娘。”

　　“你还知道叫本宫一声娘娘？”柳贵妃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她的身量比苏唐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宫还以为，你攀上了陛下，早就不把后宫众人放在眼里了。”

　　她说着，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看到案上的水文图和地理志，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你狐媚惑主，搅乱后宫，本宫今日，就要替后宫清理门户，好好教教你规矩！”

　　她一挥手，身后的崔嬷嬷立刻上前：“娘娘，此等妖物，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杖责二十，扔去辛者库，也省得脏了陛下的眼。”

　　“说得是。”柳贵妃冷冷看着苏唐，“给我拖出去打！”

　　两个粗使嬷嬷立刻上前。她们的身量比苏唐壮了不止一倍，常年做粗活的手掌厚实得像两块木板。两人的手同时伸向苏唐的胳膊。

　　苏唐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窗台。他抬起眼看向柳贵妃，眼神很平静：“娘娘，我是陛下钦点的涉案人证，没有陛下的旨意，谁敢动我？”

　　“涉案人证？”柳贵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笑了一声，“不过是陛下用来掩人耳目的由头罢了！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她压低了声音，凑近苏唐，一字一顿。“本宫今日就打了你，看陛下能奈我何。你觉得陛下会为了你，废了本宫吗？”

　　嬷嬷们再次扑上来，苏唐躲闪了两下，终究是文弱，被按住了肩膀。冰冷的手掌贴着脖颈往下压，粗糙的指腹摩擦着他的锁骨，留下几道红印。苏唐心里一沉。

　　但他的手在身后，轻轻推了一下窗台。那扇窗本来就没关严。窗台边缘放着一只茶杯——是他刚才喝茶时随手放的，正好挨着窗框。他这一推，茶杯掉了下去。

　　茶杯落在窗外的青石板地上，摔得粉碎。那声音让柳贵妃身后的嬷嬷们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的分心，让苏唐从嬷嬷的手下滑了出来，往旁边退了两步，靠近了门轴。他的脚踩在了自己撒的石子上，门轴被他顺势一带，“吱嘎”一声响得格外刺耳。

　　柳贵妃皱了皱眉。她身后的崔嬷嬷脸色已经变了——她在宫里当了大半辈子差，知道这声音不正常。

　　就在这时，殿门口传来一声冷喝，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朕看谁敢。”

　　四个字，不响，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满院的人瞬间僵住。连柳贵妃也白了脸，她没料到萧珩会回来得这么快。苏唐看着萧珩大步走进来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扇门轴替他争取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但萧珩从御书房赶过来，至少需要一刻钟。

　　他不是在接到消息后才来的。他是在柳贵妃动身之前，就已经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