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半主》晚风遇见你

17、杀鸡儆猴，份例复原 御膳房被查

　　御膳房的事传出去，后宫里安静了不少。不是那种彻底的安静——宫女太监们私下还是会议论，但声音小了，场所也从公开的廊下转移到了关起门的库房。谁都看得出来，陛下这是杀鸡儆猴。御膳房管事在宫里当差二十多年，人脉盘根错节，说杖责就杖责，说发配就发配，连个求情的人都没敢站出来。

　　可偏偏萧珩半点口风不漏。对外只说“御膳房贪墨成风，早该整治”，连苏唐的名字都不提。

　　苏唐的日子，一下子又舒坦了。份例不仅恢复了，还比以前更好。每天都有热汤热水，菜品从不重样。炭火也给得格外足，偏殿里暖烘烘的，连窗台上的冰花都化了个干净。

　　他每天依旧是吃饭、睡觉、抄书，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但他心里清楚，这份安稳，都是萧珩给的。帝王的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跑路的念头，不仅没淡，反而越来越强烈。不是不想留，是不敢留——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容易产生不该有的依赖，依赖越多越走不了。

　　这天午后，王德全过来送新的纸笔。除了常规的宣纸和松烟墨，还多了两支紫毫笔和一方端砚，成色都不错。他把东西放在案上，闲聊似的提了一句：“苏公子，前几日御膳房的事，您也别往心里去。陛下心里有数的。”

　　苏唐笑了笑，给王德全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过去：“有劳公公挂心。我知道，都是陛下圣明。”

　　王德全接过茶，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难怪陛下对这位另眼相看。换做旁人，得了陛下几分照拂，早就飘起来了。这位倒好，越发低调沉稳，不骄不躁，连饮食恢复了都没有多吃几口，还跟以前一样。

　　他回去复命时，跟萧珩道：“陛下，苏公子那边一切安好。份例已经恢复了，人看着也比前几日精神了不少。奴才看他心情不错，还在院里摆弄石子玩呢。”

　　萧珩“嗯”了一声，笔尖没停。过了片刻，他已经翻了两页奏折，才状似无意地淡淡问了一句：“他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王德全躬身。“就说谢陛下恩典。”

　　萧珩没再说话，只是翻奏折的动作，慢了半拍。

　　他原本以为，苏唐受了委屈，总会说几句抱怨的话。或者流露几分感激——毕竟如果没有他出面，苏唐现在还饿着肚子。可他没有。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像那些冷饭残羹、那些刁难和委屈，只是天气不好——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值得再提。

　　这份平静，反倒让萧珩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让苏唐感激，但也不希望他完全不放在心上。他不缺一个感激他的人，也不缺一个怕他的人。但苏唐两者都不是。他既没有感激涕零，也没有战战兢兢。他只是接受，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仿佛萧珩的护佑只是一阵风——吹过了，就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