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半主》晚风遇见你

16、默不作声，自守本心 饿到胃里泛

　　苏唐跑回偏殿，靠在门板上，心跳半天都没平复下来。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发丝上仿佛还残留着萧珩呼吸的温度。耳尖还是烫的，他用力揉了揉，越揉越红。

　　太危险了。他走到洗脸架前，对着铜盆里的水照了照自己，然后抬手戳了戳镜中的倒影。“苏唐啊苏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是靠得近了点吗？至于心跳成这样？那是帝王，帝王你懂不懂？别忘了你的五百万！”

　　他给自己做了足足一炷香的心理建设，才总算把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压了下去。心跳恢复正常了，耳尖不烫了，脑子也重新清醒了。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送来的只有一碗冷粥，清汤寡水，米粒数得过来，还飘着两点绿色的霉斑。送饭的小太监把食盒放在门槛上，转身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了句：“苏公子，您……您要不跟陛下求求情吧？这样下去，身子会熬坏的。”

　　苏唐笑了笑，把那碗冷粥放在一边：“没事，我不饿。”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唐其实饿得慌。他靠在床头，捂着肚子，胃里空得像被拧干的抹布。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播放现代美食——火锅，红油翻滚，毛肚七上八下；烧烤，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

　　“五百万啊五百万，”他有气无力地念叨，“你要是能变成一碗红烧肉盖饭就好了。”

　　他不是没想过找萧珩。只要他去御书房门口跪一会儿，装装可怜，以萧珩前几次的表现，大概率会帮他。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次都被他按下去。

　　他不想。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他仔细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自己还欠着萧珩的人情没还。萧珩帮他挡了几次，他还没回报过任何东西，怎么好意思再开口。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把自己活成一个需要靠帝王怜悯才能活下去的人。

　　院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是训斥——王德全的声音，尖细而严厉，穿透了午后的寂静。

　　苏唐撑着墙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就见几个御膳房的太监被侍卫押着，跪在院外的青石板地上。王德全站在前面，脸色铁青，厉声训斥：“……竟敢克扣乾元殿的份例，给人送馊饭冷粥，我看你们是活腻了！陛下有旨，御膳房管事杖责五十，发配慎刑司，相关人等全部罚俸半年！”

　　苏唐愣了一下。这就……处理了？

　　没过多久，新的膳食就送来了。还是那个小太监，但这次他端来的食盒足足有之前的两倍大。四菜一汤，热气腾腾，有鱼有肉。米饭是新蒸的，颗粒分明，热气直往上冒。

　　送饭的小太监笑得一脸恭敬：“苏公子，御膳房那边出了点纰漏，让您受委屈了。陛下吩咐了，往后您的份例，按主子的标准来，少一点，唯他们是问。”

　　苏唐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他知道，这又是萧珩的手笔——先让王德全在院门外训话，把处置结果公开宣告，是给他立威；然后立刻送来丰盛的膳食，是给他安胃。明明就是护着他，却非要借着“整治御膳房贪墨”的由头。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酸甜的酱汁在嘴里化开，肉炖得恰到好处。

　　“真是……”他把排骨咽下去，小声嘀咕，“嘴硬成这样，也不怕憋出病来。”

　　吃了两口，他又赶紧摇摇头。打住打住。苏唐，你清醒一点！这都是帝王的驭下之术！你的五百万还在现代等你！不能动心！绝对不能动心！

　　但筷子没停，夹菜的速度反而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