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半主》晚风遇见你

15、屏风躲人，屏息咫尺 陈太妃来探

　　接连三天，苏唐的饭食从小厨房单独送来，倒是再没出过问题。

　　这天午后，他正打算去御书房送整理好的账册。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说话声。不是柳贵妃的声音。这把嗓子更年长，更低沉，带着老年妇人特有的沙哑和缓慢的尾音——是陈太妃。

　　“……听闻那位苏公子帮陛下理了不少账目，倒是个能干的。”陈太妃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陛下日理万机，身边有个得力的人，也是福气。”

　　苏唐脚步一顿，正想转身先回避。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一股力道从侧面传来，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骨，将他整个人往殿内一带，顺势按在了屏风后面。是萧珩。

　　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几乎是在苏唐转身的同一瞬间就伸出了手。苏唐来不及细想，背已经抵上了萧珩的胸膛。两人挤在屏风与立柱之间的窄缝里。这处空间只能容下一个人侧身站立，两个人一起挤进来，苏唐的后背几乎完全贴在萧珩胸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温热的呼吸落在他发顶，还有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衣袍传过来。

　　他浑身都僵了。脊柱从尾椎到后颈绷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别出声。”萧珩俯身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气息扫过耳尖，带着龙涎香的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烫得苏唐耳朵瞬间红透了。

　　他点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陈太妃还在柔声细语地说话，旁敲侧击地问乾元殿里那位“人证”的情况。萧珩应付得滴水不漏。他的声音从苏唐头顶上方传来：“太妃挂心了。此人涉案颇深，朕自有考量。”

　　可屏风后的苏唐却半点都听不进去那些官面话。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背上——萧珩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那层衣料薄得几乎不存在。他甚至能感觉到萧珩呼吸时胸廓的起伏，一下一下，平稳地压在他的背心。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好不容易等陈太妃走了，殿门“咔哒”一声关上。萧珩才松开手，退开一步，姿态从容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唐立刻从屏风后走出来。他低着头，不敢让萧珩看到自己的脸色。

　　“谢、谢陛下。奴婢不知道太妃在，冒失了。”

　　萧珩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边缘，像被火烤过一样。喉结微滚，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躁意。他皱了皱眉，把这丝躁意压下去，恢复了冷淡的语气：“下次进来先通传。”

　　“是，奴婢记住了。”苏唐连忙应着，放下账册，匆匆行礼告退，脚步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

　　萧珩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起。刚才扣住苏唐手腕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的指节——那上面还残留着少年手腕的触感，纤细，温热，脉搏在他的虎口处急促地跳动。

　　他攥了攥拳，试图驱散那点温度，但越是攥紧，越是记得清楚。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不过是一枚棋子。他到底在想什么。

　　可当他回到龙案后坐下，拿起下一本奏折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殿门的方向。那扇门已经关上了，廊下传来苏唐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有些急促，还差点绊了一下，然后是懊恼的轻哼声。

　　萧珩没有笑，但他的笔在奏折上停了整整三秒，才重新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