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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克扣份例,冷饭残羹 柳贵妃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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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跪的事不了了之,柳贵妃气得摔了一整套汝窑茶具。天青釉的瓷器碎了一地,从内室碎到外厅,扫地的宫女扫了小半个时辰才清理干净。
她算看明白了——明着来,萧珩总有借口把人护住。上次是“涉案人证”,这次是“御书房人手不够”,下次还不知道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最先出问题的,是苏唐的饮食。
一开始只是菜量变少——以前是两荤两素一汤,现在是两素一荤,汤也稀了。苏唐没太在意,御膳房调配份例常有波动,没必要为了一碗汤大惊小怪。
然后是饭食越来越凉。送来的食盒不再像以前那样冒着热气,揭开盖子时饭菜已经半温不热,显然是提前装好,在路上耽搁了许久。苏唐还是没说什么,凉的也能吃——他在现代加班时连隔夜的泡面都吃过。
再到后来,送过来的菜里甚至带着馊味。不是那种放了一天一夜的馊,是更微妙的变质——初闻没什么异样,吃进嘴里才泛起一股淡淡的酸。米饭硬得像石子,筷子戳下去不是陷进去,是弹回来。红烧肉的颜色发暗,油脂凝固在碗底,白花花的一片。
送饭的小太监每次都低着头,放下食盒就走,一句话都不多说。苏唐打开食盒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不是御膳房的问题,是柳贵妃拿捏住了御膳房,要从吃喝上磋磨他。那盘红烧肉明显是被换过的——表面那层是好的,底下的全是肥膘和骨头,一看就是给下人吃的边角料。
他没闹,也没去找御膳房理论,更没去萧珩面前告状。他把食盒里还能吃的半块干饼挑出来,就着温水啃了两口,干硬的饼屑在喉咙里刮得生疼。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默默忍受。放下饼,他走到院门口,对守门的侍卫客气地笑了笑:“这位大哥,能否劳烦您帮我传个话给王公公?就说我有件小事想请教——关于陛下前几日提过的御膳房采买账目,我这边整理出了些眉目,想问问王公公方不方便过来一趟。”
侍卫犹豫了一下。这位苏公子虽然身份不明,但陛下对他颇为看重,王公公也交代过不要怠慢。他点点头,转身去了。
苏唐回到屋里,把馊掉的饭菜重新摆好——不是给自己吃,是留着当证据。
王德全来得很快。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馊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苏公子,这是……”
“王公公来得正好。”苏唐指着桌上的食盒,语气平静,“这是御膳房今日送来的午膳。您看看这饭菜,馊的馊,硬的硬。我知道我是待审之身,不敢挑剔,但我在想——御膳房连乾元殿的份例都敢动手脚,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王德全脸色变了变。他不是不知道后宫这些阴私手段,但没想到御膳房敢做到这个地步。
苏唐继续道:“公公不必为难。我不是要告状,而是想提醒公公——御膳房敢克扣乾元殿的份例,背后一定有人撑腰。与其现在去敲打他们,打草惊蛇,不如让他们以为我软弱可欺,继续作恶。等他们胆子大到敢对陛下的膳食动手脚的时候,人赃并获,一锅端。公公觉得呢?”
王德全愣了好一会儿。他原以为苏唐叫他来是要诉苦求援,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肚子里竟藏着这样的算计。
“苏公子的意思是……”
“我继续吃我的馊饭,您继续装作不知道。”苏唐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只是劳烦公公派个可靠的人,暗中盯着御膳房——不是盯他们克扣我,是盯他们有没有对陛下的膳食做手脚。他们要对付的是我,但也保不齐哪个不长眼的,为了讨好主子,在陛下的膳食里也掺点东西。”
这话说得王德全后背一凉。他当了半辈子差,最清楚宫里的阴私手段——今天敢给待审人证送馊饭,明天就敢在陛下的汤里下药。
“奴才明白了。”王德全拱了拱手,看苏唐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苏公子放心,奴才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苏唐的饭食一天比一天差。苏唐也依旧没闹,只是每天把还能入口的挑出来吃掉,馊掉的全部埋掉。
但他不知道的是,王德全已经在他院外多安排了两个暗哨,而御膳房那边,也多了几个“新来的杂役”。
到了第七天,时机成熟了。
那天午膳送来的菜里,有一碟清炒时蔬,颜色看着新鲜,闻着也没什么异味。但苏唐夹起来正要入口时,舌尖刚碰到菜叶,就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苦味——不是食材本身的苦,是某种粉末没有完全溶解残留的苦。他把菜叶吐了出来,用茶水漱了口。
当天傍晚,王德全亲自带人冲进了御膳房。从管事到杂役全部被控制,搜出了藏在灶台暗格里的药粉——经太医查验,是一种慢性的毒药,不会立刻致命,但长期服用会让人身体虚弱、百病缠身。
这道菜本来是给苏唐的。但御膳房的人不知道的是,那天萧珩临时起意要苏唐去御书房用午膳,这道菜便被送到了苏唐的偏殿,而苏唐的那份份例,恰好被王德全安排的人暗中截留了一碟送检。
审问的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快。御膳房管事供出了柳贵妃身边的崔嬷嬷,崔嬷嬷被拿下后,又供出了柳贵妃指使她“给苏公子一点教训”。
消息传到萧珩耳中时,他正在批奏折。听完王德全的禀报,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放下了笔。
“证据都齐了?”
“齐了。人证物证俱在。”
“传朕旨意。御膳房管事杖责五十,发配慎刑司。崔嬷嬷杖毙。柳贵妃禁足长信宫三月,罚俸半年,无朕旨意不得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苏唐的份例,恢复到比主子还高一等。往后他的膳食,由乾元殿的小厨房单独做。”
王德全领命退下,走到门口时,听见萧珩低声说了一句:“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动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