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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当面清算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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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期限转瞬而至。
这一日沈家大门敞开,正厅之中气氛肃穆凝重。沈父沈母端坐主位一侧,江家二老一早便匆匆赶来,二人面色憔悴,眉宇间满是羞愧与忐忑,显然已经提前从执法堂传来的风声里,知晓了儿子全部荒唐行径。
沈砚微一身素雅长裙端坐客位,鎏金婚书锦盒、一沓亲笔物资收条、威胁玉符、宗门施压信函整齐码放在案,一字排开,件件都是铁证。
院门之外,一身云凌宗弟子青衫的江叙白缓步踏入。
他眉宇间藏着几分仓促与不耐,打算以几句客套话、一份丰厚赔偿,快速了结这场俗世纠葛,尽快返回宗门陪洛子衿备战秘境。
踏入厅堂,他先是对着双方长辈躬身行礼,目光掠过沈砚微时,只淡淡一句:“沈伯父、沈伯母,爹娘,砚微,多日叨扰,今日我亲自前来,便是为彻底了结婚约一事。”
江母看见儿子,积攒多日的失望终于压不住,声音带着颤色:“叙白,你可知你私用宗门印信、发符威胁沈家一事,已经闹到云凌宗执法堂?你可知沈家为你仙途耗费了多少心血人情?”
江叙白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辩解:“娘,仙道大道摆在眼前,仙凡之别天堑难越,我与沈砚微早已道不同不相为谋,强行捆绑,对二人皆是耽误。我备好一笔丰厚补偿金,足够沈家弥补所有损失,也能给砚微一个体面,何必非要揪着过往不放,闹得两家人彻底难堪?”
他直接将婚约、恩情全部折算成银两财物,仿佛只要钱财到位,一切亏欠便可一笔勾销。
沈砚微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静无波,开口声音清晰响彻整个厅堂:“江叙白,今日不谈情爱,只算三笔账,账清之后,婚约可解;账不清,我便持全部凭证再递执法堂,任由宗门定夺你的品行与责罚。”
她伸手点开锦盒,一式两份宗祠备案婚书平铺桌面:
“第一笔,婚约道义账。婚约由两家父辈亲口定下,宗祠在册,你父母满心认可,待我视如己出,全城中人皆知我是江家准儿媳。你未曾与我当面沟通半句,接连寄信逼和离、托长辈游说、借宗门威势胁迫,全程躲在仙山隔空施压,把宗族盟约、长辈心意全然视作可有可无的累赘。今日你轻飘飘一句道不同,就要作废婚约,置两家世代交情、所有人脸面于何地?”
江叙白脸色微僵,仓促开口:“婚约只是俗世约束,束缚不了修仙之人……”
“约束得了人心,约束不了仙途,是你自己选择背弃,而非婚约阻碍你。”沈砚微直接打断,指尖点向一张张泛黄收条,字字铿锵。
“第二笔,仙途扶持恩情账。江家家底厚实,俗世吃穿用度无需旁人半分接济,你亲笔写下的所有字据,记录的全是淬体灵草、入门灵石、护身法器、边境引路渠道。这些东西有钱难买,是我父亲动用商行南北人脉,耗费重金、多方托险才为你搜罗齐全,是实打实帮你叩开青云宗大门的敲门砖。”
“白纸黑字,你当初收下物资时,亲笔许诺婚约恒久,绝不会辜负沈家扶持与长辈期许。如今你靠着沈家铺就的前路站稳脚跟,攀上洛子衿获得高阶资源,转头就要用一笔钱财买断所有人情。资源有价,人情无价,当初我们赌上人脉为你铺路,赌的是两家长辈情谊与你的品性,不是一场可以随时结账终止的交易。”
江父重重长叹,面露愧色:“是我江家亏欠沈家,这笔恩情,我们夫妇二人一直铭记于心,只是……”
“伯父伯母铭记,可你们的儿子,早就抛之脑后了。”沈砚微拿起那枚传讯玉符,当场激活,那日带着凛冽胁迫的话语再度回荡厅堂。
“三日之内签下和离书,否则动用修仙手段,让沈家承受得不偿失的后果。”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江母身子微微一晃,不敢置信看向亲生儿子,眼底最后一丝护犊的温情彻底消散,只剩下心寒与失望。
江叙白脸色惨白,手足无措想要解释:“我只是一时急躁,口不择言,并非真的要对沈家动手……”
“口不择言,恰恰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沈砚微再取出那封盖着外门印记的施压信函,“第三笔,宗门戒律底线账。你为逼我妥协,私自求取外门印信,冒用宗门名义要挟核查沈家商行,拿整个家族生计逼迫我低头,已然触犯青云宗戒律。执法堂给你七日下山期限,是给你直面过错、诚恳致歉的机会,不是让你带着补偿金,继续把所有事情当做交易草草打发。”
沈砚微看向神色慌乱的江叙白,语气坚定,给出最终底线:
“解除婚约可以,但绝不是收下钱财潦草了事。我要你做到三件事:
第一,当着两家长辈的面,亲笔写下致歉文书,承认背弃婚约、辜负扶持、借宗门胁迫沈家全部事实;
第二,亲自将致歉文书与解除婚约说明一同带回云凌宗执法堂备案,主动接受宗门戒律惩处;
第三,归还沈家当年送出的全部修仙物资等价灵材,俗世金银只作为名誉损耗补偿,由江家自行决定数额。
三件事全部办妥,婚书当场撕毁,你我二人,两清。但凡有一件推诿敷衍,今日协商即刻终止,我会递交全部证据,申请宗门从严从重处置。”
江叙白攥紧掌心,满心不甘,却又清楚自己早已没有谈判筹码。一旦拒绝,沈砚微再度上诉执法堂,私用印信、品行不端两项罪名叠加,等待他的只会是禁足苦修、削减修行资源,甚至影响和洛子衿结成道侣的计划。
权衡再三,他只能咬着牙,拿起案上笔墨,一字一句写下致歉文书与解约说明。
江家二老看着落笔签字的儿子,满心苦涩,却无话可说,主动提出以城中三处临街铺面外加十万白银作为沈家名誉补偿,用以弥补女儿多年损耗与家族口碑损失。
待墨迹干透,沈砚微拿起两份婚书,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撕成碎片。
纷飞纸屑落地,数年婚约、青梅情谊、过往扶持,尽数随风消散,再无牵绊。
“自此,婚约作废,你我再无瓜葛。往后你潜心修道也好,与旁人结为道侣也罢,皆与沈家、与我沈砚微再无半点关系。也望你日后行走仙途,守住本心底线,莫要再因急功近利,做出忘恩负义、仗势欺人之举。”
江叙白收好文书,神色复杂,再无半分来时的傲气,对着众人深深一揖,转身匆匆离去,一刻都不愿多待。江家二老留下补偿契书,再三致歉之后,也满心落寞告辞。
厅堂终于恢复安静,沈母长长舒出一口气,看着从容淡然的女儿,满眼欣慰:“总算是彻底了结,往后你不必再被此人牵绊,大可自在度日,寻觅良人。”
沈砚微望着窗外晴空,眼底一身轻松,却并未彻底放松:“婚约虽了,可江叙白心中必定存着怨怼。他此番被迫认错、上报执法堂,回宗门之后难免会被同门议论,迁怒于我。他眼下暂且安分,难保不会在日后暗中伺机报复。”
苏梧心头一紧:“小姐,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防备?”
沈砚微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光沉静而深远:
“不必主动挑起争端,只需把今日所有文书、补偿契约、撕毁婚书人证记录全部封存归档。他若安分守己,从此山水不相逢;他若敢怀恨在心,暗中动用任何手段报复,今日留存的一切,便是将他彻底钉死在青云宗戒律之下的最终利刃。”
千里之外的云凌宗,江叙白拿着致歉文书走进执法堂,等待他的,是长老严肃的问责与实打实的宗门惩戒。
而他的道侣洛子衿,在看完所有来龙去脉之后,看向他的目光,已然多了一层审视与疏离再不复从前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