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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他捏着嗓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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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则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首饰,洛川看他那傻乐的样子,若不是从小的交情,真要以为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了。
凌则风对康诚十分满意地说:“真的很漂亮,跟我想的一样,她一定会喜欢的。”
康诚很高兴,不只是因为凌公子的满意让他好交差,更因为他赞美认可自己国家的文化,他十分自豪地说这是他们国家的艺术。然后就牵着马走了,今天发生了两件幸运的事情,让他心情大好。
洛川好奇地问:“这是要送给谁的啊?”
“秘密。”凌则风把东西小心收好,“对了,阿浩呢?不带他出来玩了?”
洛川:“昨日我们到处逛,瞧见几株兰花,我很喜欢,阿浩今日去取,我让他取完便自己安排。”
二人在西市逛了一会儿,洛川觉得所见所闻都十分新奇,高大的市楼,有人维持市场的秩序,柴米油盐酱醋茶酒等日用品一应俱全,马、牛、羊等牲畜排列整齐待人问价,陶器铁器农具也有售卖,药肆里传出草药香气,卖布匹的卖首饰的卖珍宝的让人目不暇接。
凌则风问洛川有没有什么要买的,洛川此时被路边一个术士吸引了目光。
凌则风:“哎,小心点,那是术士,他们的药不能随便吃。”
那术士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见是两个身量挺拔、气质出众的公子,露出一个欢迎的笑。
洛川回以微笑,应着凌则风的话:“我知道,就是看看。”
凌则风见逛的差不多了,心里急着想见寒英,“那跟我走,咱们去吃巧果。”
“去哪儿吃?”
凌则风只是拉着洛川在路上走。
夜色慢慢罩下来,日落月升,月光洒下来是亮堂的,不需要掌灯也能看清路。两人走在路上,晚风带着点白日未尽的热气,吹在身上十分舒服。
远远瞧见一树火红,是那棵标志性的石榴树,凌则风脚步轻快起来,“就是那儿。”
“那里有卖巧果?”洛川问道。
凌则风带着洛川往后门的方向绕,“酒楼饭馆里卖的巧果哪里比得上自己做的,我们去讨人家精心做的吃。”
他怀里还揣着那份精心挑选的礼物,越走越感觉揣的不是个冷冰冰的物件,而是自己跳动的心。
两人从鸢馆后门翻墙进去,寒英正在此前说好的地方等着了。
洛川一看,是个亭亭玉立的女郎,心下了然这该是那份礼物的主人了。
寒英见凌则风身边跟着个年纪稍小的男孩儿,猜测这或许是他的弟弟,正斟酌着称呼,就听凌则风开口说:
“这是我的挚友李文渊,从蜀郡来,我带他来讨个巧果吃,文渊,这是寒英。”
寒英含着笑说了句李公子好,巧果早就备着了,手艺一般还望不要嫌弃。
洛川知道自己在,凌则风不好送礼,于是寻了个借口,说自己刚才脏了手,不知道哪里可以洗手,劳驾淑女指个路。
寒英给他指了方向,说拐个弯有口井,可以打水洗手。
凌则风让洛川不要乱跑,吓着其他女郎们可就不好了。
洛川一走,这不大的地方就剩下凌则风和寒英两人,却感觉比三个人的时候还拥挤。
凌则风把怀里护了许久的礼物拿出来,寒英递了自己做的巧果,两人都是用双手递的,因此一时之间四只手停在半空,既想要把东西好好递给对方,又想要好好接过对方递来的东西,都手忙脚乱的,显得有些滑稽。
最后是寒英先接了凌则风的礼物,她打开时指尖上沾了凌则风的体温,入目是一对耳环、一条项链和一对手环,耳环缀了珍珠和金流苏,项链上间隔串着红玛瑙,中间挂着一个立体的黄金新月,一对织金手环上各有一个圆形的白色浮雕饰品,是象牙做成的,在黄金的光辉下显得温润安静。
是很耀眼的一份礼物。寒英心里默默想着。
凌则风吃着寒英亲手做的糕点,真希望寒英能立刻就戴上,该多好看啊,他想想都觉得期待。
寒英:“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凌则风:“不许不要,我吃了你的东西,自然该回报你。”
寒英无奈道:“再贵的巧果也没有拿黄金来换的道理。”
凌则风:“那你下次来给我弹梅花曲成不成?我都好久没听过了。”
寒英把礼物包好,“好啊。”说着还是把东西塞回凌则风怀里。
凌则风急了,“为什么还是不要?这样见外么?”
寒英回答:“不是见外,是真的太贵重了,我......”
她话还没说完,凌则风不管不顾地把东西放在糕点盘子边,“要真拿我当朋友,你就收下,否则以后我还怎么见你!”
寒英知道凌则风不在意钱,那是因为他根本不缺钱,但是她不行,幼年的贫穷教她习惯性地去衡量付出与回报,不对等的关系会让她担心恐惧。其实她是真的拿凌则风当知己好友的,也是真的想平等地坐在一起,谈谈史书典籍,音律琴谱。
“我......”她迟疑着,想着她有什么东西,能够同这样一份礼物等价。
“咱们说定了,等我生辰那天,来给我弹一首梅花曲行不行?要是你能把会的曲子都给我弹一遍就好了,可那样你的手一定会累坏的。”凌则风说定了时间,后面简直像是在自说自话。
寒英应了,她应的是整句话,既会在凌则风生辰的时候给他弹梅花曲,也会把自己以前学的、现在练的、未来谱的曲子全部弹给他听。
凌则风只当她是答应了前半句话,已是高兴得不得了,“夜深了,你早些休息,我就先走了。”
他是昏了头了,忘记去洗手的洛川了。
寒英眼睛全系在凌则风身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李公子怎么回去呢。
洛川自己走到了小厨房前的井边,他翻墙的时候的确脏了手,正好洗一洗干净些。
洗手是花费不了多久的,他洗完边坐在一边的石墩子上,估摸着时间,怕自己回去早了打扰凌则风。
噗通。
小厨房那边传来一声痛呼。
凌则风不敢贸然打扰,慢慢走过去,门外挂着几串地瓜,却又摆着一盆幽雅的兰花。里边传来甜腻的味道,他猜这里应该是糕点房。
那兰花看起来有些眼熟。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他敲了下窗户,以告诉屋内人外边有他,有事可以帮忙。
从窗户缝里看过去,一个黑发黑衣的女孩子捂着头蹲在哪里,听门外的声音,她忍痛眯着眼睛转过头,回答道:
“是寒英姐姐吗?我没事,就是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你这就回来啦?”
接着厨房里的烛光,洛川看清了那张脸,可不就是他之前想着的人。这该是天赐的缘分,教他在这里与她重逢。
“寒英姐姐?”沈兰洁没得到回答,站起身,试探着再问了一句。
洛川脑子刚空白了一瞬,再听到女郎的呼唤,捏着嗓子细声回答:“我是凌洛,跟我哥哥一道来的,他和寒英姐姐在说话,刚才脏了手,寒英姐姐说可以到这里来洗手。”
沈兰洁恍然,重复了一遍那名字,“凌洛,我是莲心,你别在外边待着了,进来吃点我们做的巧果吧!我给你拿个凳子。”
她热心邀请。洛川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进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她一直叫姐姐,怕自己是个男人会吓着她,就装成了女孩子。
洛川只得接着细声回答:“不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刚才坐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该回去了,你是磕到了么,要不要紧?”
那一声痛呼,想来真让人揪心。
沈兰洁嘿嘿一笑,洛川看她把因疼痛溢出来的眼泪擦了,又自己揉一揉痛的地方,天真可爱的样子教人想把她抱进怀里揉进骨血里。
“不要紧啦,只是不小心弄的。”沈兰洁反过来安慰他,“你真不进来吗?或者我给你包一点带走,很快的。”
说着,沈兰洁就行动起来。
洛川真想跟她多说一会儿话,但是自己得走了,不然就真会被认成骗子变态吧,“我真得走了,对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来尝一尝,我们再会!”
等沈兰洁拿着包好的东西出来,门外已经没有人了。她有些低落,还是慢了一点啊。
洛川沿着过来的路回去,寒英在原地看见他,说凌则风已经先走了,问他认不认得路。
洛川不敢相信凌则风居然把自己丢下了,看他惊讶的样子,寒英就知道他不认得路,给他又指了到凌府的路,弯弯绕绕的,也不知道洛川有没有弄清楚。
洛川朝她道谢,还好他记忆力不错,来时的路记得个大概,再加上寒英说的清楚,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大不了就多走些路,当熟悉长安城了。
等他走到巷口的时候,发现凌则风傻站在石榴树下傻笑。
他拍了拍凌则风,对方回头,“哦,你来啦。”
两人就这么站在石榴树下。有枝丫和花朵挨着两人的肩膀上,轻轻的,没什么分量,但就是挠得人心里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生长。
凌则风捂着嘴笑:“礼物她收下了。”
洛川仰头看月亮:“我见到那个人了。”
凌则风疑惑:“你说谁?你不是第一次来长安吗?你除了我还有别的好朋友?”
洛川低头忍不住地笑:“是第一次来啊,在城外遇到的,采兰花的小女郎,今日特别漂亮,好看到我脑子都不会转了。”
凌则风问他:“你做什么傻事了?”
洛川不回答:“你是不是走到一半发现忘了我,才折返回来,又怕在后门等显得你真把我忘了,才在巷门口站着。”
凌则风连道抱歉,“不是故意的,公子就原谅我这次吧。”
鸢馆院子里传来女孩子们的歌声,随着月华轻轻在空中流淌,洛川闭眼细听,很清楚地听到了沈兰洁的声音,和昨日在山间的歌声不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愁绪。
是什么事,让哀愁爬上你如画一般的眉眼,揉碎你的天真,侵蚀你无忧无虑的心呢?洛川暗暗想着。
凌则风不懈追问,“你到底干什么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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