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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赤虺(2)   此话一 ...

  •   此话一出,老妪深深叹了口气:“不瞒您说,已旱了两月有余了。”
      “两月?”惘月一皱眉,这两年来,执案司案贴增多,时有帖子被新到的压下去,鹤州这事,大抵就是如此。
      这么想着,她扭头向周围看了看。
      这才注意到,周遭的过路人少得可怜,正面有几个走过来的,衣裳上满是补丁。年轻些的推车的推车,老人拿包袱的拿包袱,个个满头大汗,嘴唇干得发白。
      这下,她方发觉——

      这里,很热。

      可她早已修得仙身,有仙气护体,无论冷暖,都感觉不到。就连饿,也不知。
      但他们,感知得到。她不禁蹙起眉,原本,想着余下这四日,刚好将此案了结,眼下看来,四日太长,两日之内,必须结案。他们……再等不起了。
      “听闻别处不旱,他们,是要从这里去往别处。城里的吃食和水,都被城主府控着,如今,已是天价,根本买不起。”老妪适时开口,话落,却深深叹了一叹,“可出城,要向城主府上交二十两银钱,富庶人家倒罢了,穷苦人家交不起,便会似方才贵人瞧见那般,被城主府的公子将小的卖了抵账。若是发现偷逃出去的,就地杖毙。这两个月来,已有好些人,被杖毙了。”
      闻言,惘月眯了眯眼睛,心中涌出不平,“什么世道!”
      老妪又叹了叹,叹气声中夹杂着无尽的无奈:“没法子呀贵人,穷苦人的命,在他们瞧来,比草还贱。死了便死了。”说到此,她伸手牵住惘月的手腕,随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您是外乡人吧?您独身一人,行走时,万要留心。这年月,时常有抢人的权贵。您生得这般貌美,衣着也不俗,应是富庶人家,但也小心为上。”
      听着她的话,惘月心中忽地很不是滋味,静默一瞬,她便低头用空着的手自腰带隔层里摸出三十两银票,塞到老妪手中,“拿着它,活下去。”
      老妪赶忙放开惘月的手腕,烫手似的将它放回她手里,“贵人,我不能要啊。方才已欠了您那么多银钱,怎可让您再为我破费?”
      惘月随之看向缩在老妪身后的姑娘,再回眼看她,把手中银票塞回老妪手上,“拿着。您还有女儿,带着她,好好活。”
      老妪一顿,眼中流下泪来,随即攥紧手里的银票,不住地向她鞠躬,“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见状,惘月立即扶住老妪,“不必多谢。您说,别处不旱,便拿着这些银钱,二十两给城主府,余下十两,出城去吧。”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现下尚早,要出城,便走吧。”
      听闻这话,老妪缓缓点点头,随后,牵着自家女儿往后退开两步,齐齐向着惘月拱手——

      鞠了一躬。

      这次,惘月没有再拦。
      待二人直起身,她才开口:“走吧。”
      语罢,她冲二人笑了笑,迈步离开,顺着向那时在门关外,伙计告诉她的路走。
      为了保险,她没有结传送阵,只一路走过去。
      路上,她又瞧见了几户行色匆匆,要出城的人家。
      惘月叹出口气,加快脚下速度。
      终于,在戌时,见了一座灯火辉煌的楼。
      这座楼一共四层,层层飞檐,层层映着灯火。在三层中间竖悬着一块匾额,上头刻着此楼名讳:

      春去也。

      此时,正有乐声与无边际的叫好声从里头传出来。
      这景象,与她一路所见,全然不同。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看着春去也的匾额,忍不住微微皱眉,“这世道……”
      说罢,惘月将放在匾额上的目光放到春去也的大门,大步往里走。
      可还未踏进门中,她便被楼里透出来的烛光闪得眯了一下眼睛。
      她不由顿了一瞬,待完全适应,方继续向里走。
      门口候着的两位打手模样的人见她穿戴不俗,霎时一笑,更没有拦她,“里边请。”
      对他们的话,她没有理会,只继续朝里迈步。
      而刚跨过门槛,顿时就有堂倌儿打扮的年轻男子迎上前来,笑嘻嘻喊她:“客官。二楼还有空位。随我来。”
      他向着二楼一指,惘月则一点头,“走吧。”
      二字一落,堂倌亦点点头,随后头前带路,惘月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她只得见周围处处笙歌,烛光将整座酒楼照得犹如白昼。
      眼瞧着二楼近了,她忽觉右边手臂上挽了只手上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片脂粉香气,温温软软地靠在了她手臂上。
      她一顿,止住步子,扭头瞧过去。
      霎时,一个长相勾魂的年轻男子就入了眼中。
      只见他身上松垮垮披着一件纱衣,身上的春色一览无余。
      现下,他躬身靠在她手臂上,微微仰头瞧着她,一双勾人的丹凤眼眼神迷离:“贵人……”
      见状,惘月这才惊觉,这春去也——竟是一处秦楼楚馆!
      她也才反应过来,为何那时向门关外马坊伙计问路时,他脸上会有那般笑意了!不过……倒是可以从这小官口中,得知她想知道的事。反正,这秦楼楚馆,她查案时,也曾去过几次,套过话。
      这么想着,她牵起他的手腕,唇角适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上楼说。”
      “听贵人的。”男子将手搭在她手背上,止不住地摩挲。
      见他这样,惘月回握住他,牵着他跟着前头引路的堂倌上楼入座。
      堂倌也极有眼力见地带她去了雅间,又嘱咐了几句,便极有眼力见地关好门。
      待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惘月才放开牵在小官腕子上的手。
      可紧随着入耳的,是隔壁的帐中音。
      下一瞬,她便觉腰上一紧,随即整个人被他打横抱在了怀里。
      而后,她便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将她抱到了床榻边,她也被他放到了榻上,他更是俯身贴着她,不停用鼻尖蹭着她颈侧:“贵人,良宵苦短。”
      感受到他的手伸到她的腰带上,惘月立即伸手扶住他的手,制住他的下一步动作,将他推了推,“先不急。我忽然觉得,此处炎热异常。可有消解之法?”
      “定是贵人见了奴,燥热难耐。”他一笑,拨开她的手,去解她的腰带,“这消解之法,便是奴。”
      惘月再度将他推开,随之伸手刮了刮他的鼻梁:“你啊,莫要诓我。这感觉,不一样。”
      听她这么说,他握住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再度俯身贴着她,手也再度伸向她的腰带,“不瞒贵人说,是旱灾。算下来,已旱了两月有余了。所以,自是热了些。”
      “噢?”惘月心中一动,抬手拥住他的脖颈,“竟这般有趣。那你可知,这旱灾,是从何处散开的?”说时,她抚着他的侧脸,顺势制住他在她颈间的吻,“我倒有些想去瞧瞧。想来,是更有趣的。”
      “自是知晓。”他牵着她的手,用鼻尖在她的手心蹭了蹭,“听楼里的贵人们说,那地方,是叫大幻山。不算远,往西一直走,三四个时辰便能到。不过贵人,您还是……莫要去。”
      “为何?”惘月抚了抚他微微泛红的眼尾。
      “听贵人们说,那地方,闹邪祟。”他解下她的腰带,一只手探入她的衣裳。
      她却不急,只把手探他他发上,解下他头上的束发带,极快将他的双手捆住,翻身压住他,却发觉他眼尾的红,此刻红得更厉害了些。
      对此,她一手控住捆着他的发带,一手抚着他的眼尾,一路极缓极缓地往下,“噢?如此有趣,似是话本里的故事。我正愁来此处听不到话本呢,何不说来听听?助助兴?”
      瞧着他眼尾的红晕愈来愈红,惘月接着开口,语中满是玩味:“若说得能让我开心,自有好处。”
      “奴只知,住在那地方的人,都死了。如今的大幻山,已是一片死地。许是,魂灵作祟?”说时,他眼中竟缓缓噙满了泪,眼尾红得能滴出血,“奴知道的就是这般,好贵人,求您……放了奴。”
      闻言,惘月笑着点点头,“好。依你。”
      说时,她一手去解捆着他手腕的发带,原先滑在他身上的手转而放在他耳边,描摹他的耳。
      她也不经意瞧了一眼,确认他看不到,便以极快的速度凝出一抹仙力,控它飘进他鼻中。
      几乎是瞬间,他就昏睡了过去。
      同时,惘月也将发带完全解开,把它放到他身旁。
      但她送出来迷他的仙力不多,他最多半个时辰后便会醒转,为不露馅,她站起身来,扯乱他的纱衣,拿过她散落一旁的腰带,从隔层里掏出二十两银票放在他身边,末了,又结印给他造了一段别样的记忆,才将腰带系好,拍拍乱了的衣裳,迈步开门离开,直向西走。
      三个时辰后,她就站在了大幻山山脚。
      此时正是寅时末,天色还未亮。周围黑漆漆一片,微微刮着风。风里夹着干燥的土味。
      惘月随之翻手幻出一支火折子吹亮,拢着火光,寻路上山。
      只不过,也才刚走出两步,一道金光便闪到了她面前!
      眨眼间,它便幻成了一张通体金黄,略有些透明的符,飘在了她跟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赤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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