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95、爸爸你太怂了！ 晚晚上

　　晚晚上小学没多久，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沈清昭扫了一眼作业本，直接把本子推回她面前：“这几行字全部重写。”
　　晚晚立刻撅起嘴巴，不服气地嘟囔：“我觉得写得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横不平竖不直，重新写。”晚晚不情不愿攥着笔，坐在书桌前磨磨蹭蹭，半天不肯动笔。
　　程恕刚好路过书房，探进头来看热闹：“怎么了这是？”
　　晚晚立马告状：“妈妈非要我重写，我明明写得很好了！”
　　程恕走过去翻看两行，随口打圆场：“看着还行，不用重写了把。”
　　沈清昭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无奈：“程恕，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跟我唱反调？”
　　“我不是唱反调，就是觉得没必要这么严格。”
　　“什么叫没必要？你小时候念书、上班做事的时候，旁人对你宽松过吗？”
　　“她跟我不一样。”程恕语气讪讪的。
　　“那以后晚晚的作业全都交给你来管？”
　　程恕瞬间闭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晚晚站在一旁，偷偷得意地偷笑。
　　沈清昭看着父女俩，站起身，放下手里的笔：“行，我不管了。”说完径直走出书房，程恕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身后晚晚冲着他的背影喊：“爸爸你也太怂啦！”
　　程恕回头瞪了她一眼，伸手隔空指了指她，晚晚调皮地冲他吐舌头。
　　客厅里，沈清昭独自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刻意不理会身旁的程恕。程恕凑到她身边，一把抽走她手里的手机：“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清昭抬眼瞪他：“把手机还给我。”
　　他把手机藏到身后，嬉皮笑脸哄她：“亲我一下，我就还给你。”
　　沈清昭偏过头，压根不搭理他。
　　程恕挨着她坐下，不停往她身边靠，把脸凑得很近：“就亲一下嘛。”
　　她伸手推开他的脸，低声吐槽：“幼稚。”
　　他又凑上来，这一回她没有躲闪。程恕趁机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才乖乖把手机递还给她。
　　书房门口，晚晚偷偷扒着门框看得一清二楚，转头跑回房间给程念打电话，兴奋地嚷嚷：“姑姑，爸爸妈妈刚刚亲亲啦！”电话那头的程念笑得停不下来。
　　沈清昭低头看着手机，耳尖泛红，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但很快收住了。
　　“程恕，我跟你说正经的。”
　　程恕立刻坐直身子，认真看向她：“你说，我听着。”
　　“你不能次次都帮晚晚说话。她现在还小，一旦养成有人兜底的习惯，长大之后遇到难处该怎么办？”
　　程恕轻声反驳：“可她现在还只是个小孩子，长大自然就懂了。”
　　“长大就能无师自通吗？”沈清昭放下手机，认真追问，“你小时候是谁盯着你的学习？”
　　程恕沉默片刻：“是我妈。”
　　“那你妈管教你的时候，你爸会拦着吗？”
　　程恕说不出话。他明白沈清昭的意思。从前程妈妈严格督促他，程爸爸从来不会插手阻拦。不是不疼爱儿子，而是清楚教育孩子只能有一个主心骨，不能一个严厉、一个一味宠溺。父亲从小教给他的道理，从来都是对错分明，该守的规矩不能松。
　　“你从小到大，家里所有人都把你护着、替你兜底。”沈清昭的声音慢慢放低，“我小时候不一样，我妈只有我一个依靠。她白天上班，晚上还要赶手工活，闲言碎语从来没断过。那时候我总盼着快点长大，能保护她。小时候被邻居小孩欺负，我妈妈去找人理论，反倒被对方气得掉眼泪。从那以后我就懂了，受委屈要自己打回去，作业不会写，我妈也只会让我自己翻书琢磨。她不是不心疼我，只是不敢轻易心软。她一旦处处迁就我，我就学不到怎么独自站稳脚跟，她也不可能护我一辈子。”沈清昭顿了顿，声音闷闷的，藏着一丝无力：“我现在对晚晚严格，也是怕这个。”
　　程恕整个人都怔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沈清昭严苛管教女儿，不是狠心，恰恰是太过疼爱。他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沈清昭顺势靠在他肩头。
　　“我不是故意跟你唱反调。”程恕声音闷闷的，“我从小家庭幸福，万事有人撑腰，所以总觉得孩子开开心心长大就够了。”他停顿片刻，慢慢想通了症结：“我忽略了一件事，晚晚要学的不只是怎么把字写工整，更是就算没人撑腰，也能挺直腰杆过日子。”
　　沈清昭没有说话，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程恕收紧手臂抱住她，低头温柔亲了亲她的发丝，“以后你管学习，我管快乐。管不了了，我再找你帮忙。”
　　沈清昭忍不住笑了，轻轻推开他：“你每次都这么保证，转头就忘。”
　　程恕跟着笑起来，抬手温柔摸了摸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