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93、周末小聚 沈清昭

　　沈清昭和程恕复婚之后，每到周末，程恕家里都热热闹闹。程念惦记晚晚，许飞扬便跟着一同过来；周也放心不下沈清昭，也会拉着宋驰上门小聚。
　　周也到的时候，程念和许飞扬已经先一步抵达。许飞扬在客厅陪着晚晚搭积木，程念则进厨房帮沈清昭洗菜。宋驰站在阳台打电话，周也换鞋进门，许飞扬顺口喊了一声：“嫂子来了。”
　　周也抬眼看向他：“你喊我什么？”
　　许飞扬连忙改口：“周也姐。”
　　周也淡淡应了声，径直走进厨房去找沈清昭。
　　“程念，你也在。”周也跟程念打了招呼。
　　程念笑着回话：“周也姐，我妈今天炖了排骨，你待会儿多吃点。”
　　周也凑到沈清昭身侧，压低声音：“你最近气色看着好多了。”
　　沈清昭弯了弯眉眼：“他天天在家给我炖汤调理。”
　　周也没有多追问，心里清楚这个“他”指的是程恕。
　　另一边，程恕拿着一叠文件从书房走出来，坐到刚挂断电话的宋驰身旁，两人聊起公司的工作。许飞扬凑过来插话：“哥，之前那个项目我全程跟进，客户说下周就能签约。”
　　程恕瞥了他一眼：“别到时候又办砸。”
　　许飞扬不服气地辩解，程念刚好端着食材从厨房出来拆台：“上次你写错合同日期，害得全公司通宵加班。”
　　许飞扬瞬间缩起脖子，一旁的晚晚看得咯咯发笑。
　　周也走出厨房落座，程念抱着晚晚坐到她身边。
　　“周也姐，你最近忙不忙？”
　　“还好。”
　　“宋驰哥说你最近在学烘焙。”
　　周也斜了宋驰一眼：“他嘴也太碎了。”
　　宋驰没有抬头，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许飞扬凑上前起哄，想让她烤蛋糕给自己尝尝，周也直接回绝：“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不给。”
　　“我是宋驰的兄弟。”
　　“那也不给。”
　　程念和晚晚听得笑作一团。
　　程恕坐在对面沙发，指尖转着笔，安静看着众人说笑。沈清昭端菜走出厨房，他立刻起身接过餐盘，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动作默契又自然。
　　所有人围坐在餐桌旁，闲谈打趣。周也挨着沈清昭，两人凑在一起小声闲聊。
　　“现在还会做噩梦吗？”
　　沈清昭轻轻摇头：“很少了。”
　　“他对你是真的上心了？”
　　沈清昭轻轻点了点头：“嗯。”
　　饭桌上许飞扬格外活跃，不停和周也互怼抬杠，程念笑得停不下来，宋驰也跟着发笑，就连程恕低头扒饭时，肩膀都在轻轻抖动，藏着笑意。周也瞥见他的模样，心里难得平和。眼前满屋烟火，亲友相伴，沈清昭笑得自在，晚晚吵吵闹闹，程念和许飞扬互相打趣，宋驰默默给周也倒水，程恕安安静静守着妻女，细心给晚晚擦嘴、给沈清昭盛汤、哄着怀里的想想。从前的隔阂与伤痛都已成过往，她不再纠结旧事，只看眼下，只要沈清昭能真心开怀，就足够了。
　　吃完晚饭，周也留下来帮沈清昭收拾碗筷，两人挤在水池边，伴着哗哗流水声，分享只属于她们的悄悄话。客厅里，程念和许飞扬争抢电视遥控器，晚晚站在中间，奶声奶气喊着要看动画片，满屋都是鲜活的烟火气。
　　等家务收拾妥当，宋驰和周也准备告辞，程恕把二人送到门口。周也换鞋时，认真看向程恕叮嘱：“对清昭好点。”
　　程恕语气笃定：“我会的。”
　　宋驰看了一眼程恕，拉着周也的手说“走吧”，二人一同离开。
　　送走两人，屋里只剩自家人，氛围更加松弛随意。
　　许飞扬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十分自在。程念坐到沈清昭身旁，伸手逗弄她怀里半岁的想想，轻声感慨：“嫂子，想想又长肉了，越来越乖巧。”
　　沈清昭低头望着怀里的儿子：“嗯，随他爸。”
　　程恕走到沙发后方，不服气开口：“随我哪里不好？”
　　沈清昭没有回头，慢悠悠回道：“随你容易长胖。”
　　程念当场笑出声。程恕伸手，轻轻捏了捏沈清昭的肩膀，带着一点幼稚的警告。沈清昭和程念对视一眼，眼底藏不住笑意。
　　许飞扬端来切好的水果，坐到程念身边，顺势揽住她的肩膀，两人凑在一起，分吃同一块苹果。程恕看了一眼，默默挪到对面沙发，目光绕了一圈，最终落在沈清昭身上。他悄悄伸手，从她身后绕过去，轻轻搭在她的腰上，稳稳将她圈在身侧。
　　程念一眼就看见了，当即打趣：“哥，你手放那儿干什么，也太腻人了！”
　　许飞扬跟着凑热闹，当场比划搂腰的姿势示范：“哥，相处要主动一点，好好学学！”
　　程恕面不改色：“只是搭着。”
　　沈清昭抱着想想，没有抬头，耳尖却悄悄红透。
　　这时晚晚攥着作业本从房间跑出来，委屈地说有题目不会做。沈清昭接过本子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上课没有认真听吗？”
　　晚晚摇了摇头。
　　“听了？”
　　“听了。”
　　“听了怎么还不会？”
　　晚晚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程恕向来是十足的女儿奴，舍不得女儿掉眼泪，连忙把晚晚护到自己身边：“别凶她，来，爸爸教你。”
　　沈清昭无奈白了他一眼：“你就会惯着，现在学不会，以后可怎么办。”
　　“我闺女本来就聪明，肯定能学会。”程恕柔声哄着晚晚。谁也不曾料到，往后晚晚数学只考二十分，哭着问自己是不是很笨，到时候程恕只能心疼又哭笑不得地安慰她，至少成绩一直稳定，没有下滑。
　　程念看着自家哥哥这般模样，转头跟许飞扬感慨：“我哥现在跟三岁小孩一样，以前从来不是这个性子，整日冷冰冰的。”
　　许飞扬看向沈清昭带着笑意的侧脸，了然一笑：“还不是因为心里在乎嫂子。”
　　程恕闻言脸色一沉，抬手轻轻捶了许飞扬一下。许飞扬戏精附体，故意向后仰身，夸张大喊：“家暴啦！”
　　程念笑得不停，沈清昭也实实在在地笑了，不只是浅浅弯一下嘴角，是发自内心舒展的笑意。程念望着她，心里暗自感慨，嫂子笑起来实在好看。
　　之后程念陪着沈清昭到厨房清洗水果，程念忽然开口：“嫂子，我哥平时总这样吗？”
　　沈清昭看向她：“哪样？”
　　“就是……跟你撒娇，黏着你。”程念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沈清昭思索片刻，淡淡回道：“偶尔发神经。”
　　两人洗好水果走出厨房，看见程恕趴在客厅地毯上，和躺在软垫上的想想面对面逗玩，一遍一遍耐心哄孩子开口：“想想，叫爸爸。”
　　小家伙只会吐泡泡，小手伸出去一把抓住他的鼻子。
　　沈清昭走过去蹲下，轻轻抱起想想：“他现在还不会说话。”
　　程恕坐起身，望着她怀里的孩子：“快了，肯定先会喊爸爸。”
　　“会先喊妈妈。”
　　程恕还想争辩，沈清昭看了他一眼，抱着想想转身离开。程恕连忙跟在她身后，晚晚也追上来，拽着他的衣角嚷嚷：“妈妈，我也要抱抱。”
　　程念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幕：沈清昭抱着想想走在最前面，程恕紧随其后，晚晚跟在程恕身后，像一列小小的火车。走到半路，程恕弯腰抱起晚晚，将她高高举过头顶，小姑娘清脆的笑声铺满客厅。
　　许飞扬走到程念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看什么呢？”
　　“看我哥。”程念轻声说。
　　她更喜欢如今像三岁孩童一样鲜活的哥哥，从前三十岁的程恕，总把自己关在书房，孤僻又沉闷；现在这个会撒娇、会哄孩子、满心都是家人的程恕，才是她想要看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