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91、关于照片 蜜月两

　　蜜月两人没去太远的地方，商量好就在周边小城待几天散心。程恕订了一间靠山的民宿，沈清昭扫了眼环境随口说：“你居然会挑这种安静小院。”程恕应声回：“宋驰推荐我的。”
　　蜜月结束回家，日子很快回归平常。
　　这天晚上，沈清昭坐在卧室地毯上收拾旧东西，翻出一本压箱底的老相册。程恕端着两杯温水路过，一眼看见她膝盖摊着相册，放轻步子走过去，挨着她蹲下。
　　“看什么呢？”
　　“大学老照片。”沈清昭把相册往他那边推了推，“何甜甜以前天天拿着相机拍我们，没想到现在真成全职摄影师，常年在外跑拍摄。”
　　第一页是她、周也、何甜甜挤在宿舍的合照，三人挤作一团，笑得傻乎乎的。第二张拍在食堂，周也埋头猛扒一大碗面，沈清昭在旁边比剪刀手。程恕看着，嘴角浅浅弯了一下。
　　翻到第三页，他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僵住。
　　公园取景，沈清昭穿一条白裙子，长发散着，整个人完完全全靠在许行舟肩头，笑得分外松弛、毫无防备。那种毫无保留的柔软，程恕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见过。他指尖死死按在纸页边缘，指腹微微用力，半天不肯往下翻，空气静得发闷，僵持好几秒，他才动作僵硬地翻到下一页。下一张依旧是许行舟和她。许行舟手臂牢牢揽着她肩膀，沈清昭仰头望着对方，眼里光亮得刺眼，满眼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程恕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很低，裹着浓重的酸涩，指尖还用力戳了戳照片里许行舟的人影：“这些照片你还留着？”
　　沈清昭沉默着，没接话。
　　程恕没再多说，一把合上相册，随手重重搁在地毯上，起身就往外走，脚步都带着点赌气的沉。
　　沈清昭坐在原地，盯着那本相册，没起身追。他明明清楚那些事情早就翻篇了，自己早就满心事他，可道理归道理，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抚他。
　　过了片刻，沈清昭走出卧室，看见程恕背靠着走廊墙壁站着，眼睛闭着，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手腕，浑身都透着一股低气压。她没立刻上前，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程恕。”她轻声喊他。
　　程恕缓缓睁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脸色还是不好看。
　　“那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知道。”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却满是别扭。
　　“那段时光，还没有你。”
　　“嗯。”
　　“但现在天天陪着我的人是你，以后也只会是你。”
　　程恕抿紧唇，一言不发。沈清昭走到他面前，轻声解释：“那时候许行舟能给我的安心和心动，但后来，你给了别人替代不了的东西。”
　　“是什么？”他闷闷追问，视线死死锁着她，半点不肯放松。
　　沈清昭认认真真看着他：“你从头到尾只选我一个人，而且我是排在第一位的。”
　　程恕望着她，她微微踮脚，双手捧住他紧绷的脸颊：“这本相册你想扔就扔吧，我留着，只是这里面记录的是从前的我。”
　　程恕紧绷的肩线松了一点，垂眸看着她，低声妥协：“不扔了，留着。”
　　他伸手狠狠把她搂进怀里，抱得极紧，像是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回到那段有许行舟的过去。沈清昭没有挣扎，抬手一下下轻拍他后背安抚。
　　走廊顶灯亮着，两人相拥的画面刚好被晚晚撞见。后来小姑娘偷偷拉着许飞扬碎碎念，说爸爸黏人的样子像只不肯撒手的树袋熊，许飞扬听完笑得直不起腰。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程恕的醋意一点没消，处处藏着小气的小动作。看到沈清昭翻大学朋友圈、刷旧合照，他会不动声色把手机拿过来锁屏；路上碰见身形和许行舟相似的男生，他会下意识把沈清昭往自己身侧拽；夜里躺着闲聊，三句不到就能绕回许行舟身上，句句酸溜溜的。
　　他打心底羡慕许行舟完整拥有过她毫无防备的年少，嫉妒那人占满她整个青春，时不时心里堵得发闷。可他也分得清现实，许行舟算不上情敌，自己这般暗自较劲，像对着一个早就退场的人空打架，说不上谁输谁赢，只留自己心里空荡荡的别扭。
　　只要一想起许行舟，程恕就忍不住跟沈清昭闹小脾气，说一堆阴阳怪气的酸话。沈清昭耐着性子哄了他一次又一次，实在无奈叹气：“我和他以前所有事，你一开始就全知道啊，你既然这么介意，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呢？”
　　程恕心里明白她讲得全对，可那股子醋劲压不下去，梗着脖子小声嘟囔：“我就是在乎！”
　　沈清昭无奈翻了个白眼，故意逗这个孩子气的男人：“那以后要是碰巧遇上他，你直接把我拽到身后，叉着腰直白跟他宣告：嘿，这是我老婆！”说完先笑起来，程恕也忍不住低头笑了，紧绷了半天的神情终于柔和下来。
　　“舒服了？”沈清昭靠在他肩头问道。
　　“嗯。”
　　她顺势把头稳稳靠在他肩上，程恕手臂牢牢揽住她的腰，指尖还轻轻扣紧，宣示独属于自己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