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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一场中式婚礼 沈清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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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昭亲自敲定婚礼场地,整场布置、配乐、请柬全由她一手设计。她没有选用传统婚嫁锣鼓,挑了一首舒缓绵长的老歌,曲调轻柔安静。请柬选用宣纸白底,烫金小篆印着两人姓名,简约素雅。程恕几次想搭手帮忙,都被沈清昭拦下。他便安静守在一旁,静静看着她趴在桌上勾勒布置草图,听她拿着手机和婚庆反复核对流程细节。筹备这件事她耗费了许多心力,常常熬到深夜。程恕待在书房,总能听见客厅里她轻声交谈的语调,尾音带着浅浅笑意。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为属于他们二人的未来,发自内心地笑得这样轻松。
晚晚得知自己要做喜童,高兴了好几天。她穿上一身绣小桃花的白色改良小秀禾,头上挽着小巧珠花环,总在客厅里转圈摆弄裙摆。
程念听说沈清昭在独自筹备中式婚礼,激动得不行,周末立刻拉着许飞扬赶回家里帮忙。许飞扬刚进门就扬声喊:“嫂子,需要我做什么?”沈清昭淡淡瞥他一眼:“需要你闭嘴。”许飞扬瞬间噤声,程念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婚期定在二月初八。
婚礼在一处雅致安静的中式小院,面积不大,处处透着温软喜庆。院内牵起米白色纱幔,搭配粉艳红玫瑰,青瓦枝桠交错,细碎阳光穿过树叶落在青石板地面。
顾一鸣特意从老家赶来,带着比晚晚小一岁虎头虎脑的儿子顾小树,小家伙一身藏青暗纹小唐装。许飞扬看见孩子,蹲下身逗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小男孩奶声奶气回答:“顾小树。”许飞扬乐出声:“你爸怎么给你取这名?”一旁的顾一鸣淡淡开口:“小树皮实,好养活。”许飞扬笑得停不下来,程念在身后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他安分些。
吉时一到,天光正好,阳光柔和不灼人,院内花木盛放,微风卷着淡淡花香。沈清昭身着一身正红重工秀禾,裙摆绣满缠枝海棠,不再是当年仓促成婚时那条浅淡裙子,是完完整整属于她的婚嫁礼服。长长的刺绣裙摆垂落在青石板上,红盖头轻垂肩头,她缓步从月亮门走出来时,院内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晚晚穿一身小秀禾,头戴珍珠小花环,牵着长长的刺绣红盖头边角跟在她身后。两个小喜童沿路抛撒红色花瓣,晚晚做得认真,一片一片轻轻铺在地面;顾小树有样学样,抓一大把花瓣往地上扬,落得满地通红。晚晚回头皱起小脸:“不能这样撒的。”顾小树又抓一把花瓣,直接撒在了晚晚的珠花发饰上。晚晚气鼓鼓瞪他:“你干什么呀。”顾小树却咧开嘴笑得天真,晚晚无奈地瞥他一眼,转回头继续慢慢撒花。
程念坐在第一排,眼眶悄悄泛红。沈妈妈、程爸爸与程妈妈并肩坐在一旁,相视无声。许飞扬举着手机不停录像,宋驰坐在后排,周也安静靠在他肩头。程恕立在庭院另一头的喜堂前,一身墨色暗纹唐装。他静静望着沈清昭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步子很慢,他不急不催,安静等候。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他终于等到这一幕——等她身着一身红嫁衣,稳稳走向自己。程恕眼底泛起一层湿红,强忍着没有落下眼泪。沈清昭走到他面前,一眼便看见他泛红的眼尾,轻声提醒:“之前说好不许哭的。”程恕飞快眨了眨眼,逼退眼底水汽,低声辩解:“我没哭。”沈清昭弯起唇角,他也跟着轻轻笑开。
司仪立于喜案旁,声线温润庄重:“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固,白首之约。今日程恕、沈清昭喜结连理。自此冷暖相守,岁岁相伴,年年不离。”
喜案上平放着一对和田同心玉佩,温润光洁,内里刻着二人名字缩写,是专属于他们的余生信物。程恕先拿起女子款玉佩,指尖却克制不住地轻颤。他抬手想系在沈清昭腰间绳带,几番动作不稳,屡屡落空。
“你别抖。”沈清昭看着他紧绷的指尖,轻声提醒。
“我没抖。” 程恕嘴硬。
“明明手一直在晃。”两人对视一瞬,眼底皆是温柔笑意,不约而同弯了唇角。
身后顾小树奶声奶气高声嚷嚷:“叔叔好笨!”晚晚立刻回头,认真比出噤声的手势:“嘘 ——”满院宾客顿时哄笑起来。
宋驰全程举着手机记录全程,许飞扬看得鼻尖发酸,偷偷抹着眼泪,程念无奈又好笑,不停给他递纸巾。
片刻后,程恕稳稳将玉佩系在沈清昭腰间。沈清昭拿起另一枚玉佩,抬手认真替他系在衣襟内侧,贴着心口位置,轻声道:“贴身戴着。”程恕重重点头,从此心有归处,余生有凭。
宣读誓词的时候,程恕没有翻看提前写好的纸条,目光自始至终锁在沈清昭身上,字字沉重,句句赤诚,缓缓开口:“昭昭,从大学相识到如今,我走了太多弯路。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相伴的机会。以后,你欢喜,我陪你岁岁开怀;你委屈,我替你挡住所有风雨。” 他声音微哑,眼底红意深重。
沈清昭握着话筒,安静沉默许久。风吹落院中的花瓣,她望着眼前这个褪去锋芒、笨拙又真诚的男人,缓缓开口,字句温柔,却无比坚定:“程恕,从前的我同样不会爱人。后来我慢慢明白,爱意不能只放在心底。我们都学得很慢,但好在,我们都愿意为彼此改变。往后日子不必追求完美无瑕,平淡琐碎也无妨,粥煮糊了,重新煮就好,”
一席话说得轻柔,却道尽数年拉扯与双向成长。台下沈妈妈与程妈妈十指紧紧交握,悄悄擦去眼角热泪,心底满是宽慰。
司仪朗声续礼,二人转身,双双对双方父母躬身行礼,感念多年养育包容,等候二人重修圆满。父母含笑颔首,眼底尽是安心与祝福。案上两杯清透合卺酒,二人各执一杯,手臂相绕,浅浅对饮。一杯敬过往,消解经年纠葛;一杯敬来日,愿岁岁相守不离。礼成。
从前仓促登记,她只淡淡应下一句 “好”;如今红妆在身、玉佩为凭、亲友环绕、真心话尽数说尽,这才是一场真正属于他们、完整无憾的婚嫁。程恕眼底泛红未退,唇角却扬着温柔笑意;沈清昭眸光澄澈安稳,积压多年的心结终于彻底落地。
婚礼结束后,晚晚拉着沈清昭的衣角发问:“妈妈,你以后还会离开我们吗?”沈清昭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不会了。”晚晚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程恕:“那爸爸呢?”沈清昭侧头望向程恕,轻声道:“他再也不敢放你和妈妈离开了。”晚晚瞬间笑开,转身跑去找顾小树玩耍。
顾小树离开那日,临走前紧紧攥住晚晚的小手:“以后你一定要来找我玩。”晚晚点了点头:“好。”顾小树被抱上车,晚晚站在院门口不停挥手,车子开出很远,她依旧站在原地不肯挪步。程恕走上前蹲下身,轻声问:“舍不得小树吗?”晚晚用力点头。“以后有空,爸爸专门带你去看他。”晚晚立刻喜笑颜开,抱住他的脖子:“爸爸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沈清昭静立门边,看着晚晚跑进屋内,又看着程恕起身朝自己走来。她主动伸出手,他稳稳抬手,牢牢将她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