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89、复婚 第二天

　　第二天，两人起得很早。沈清昭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程恕穿着利落的白衬衫。镜子前并肩而立，她抬手，细细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口。程恕垂眸望着她，嗓音低柔：“好看。”沈清昭抬眼：“又不是你穿。”“你穿好看。”他定定看着她。她没有接话，耳尖却悄悄红透。
　　民政局旁的小照相馆门面朴素，中年女老板正低头擦拭镜头，见两人进门，随口问道：“拍证件照？”程恕轻轻点头。
　　“坐吧。”老板指了指背景板前的椅子。
　　两人并肩坐下，肩膀轻轻相贴。
　　老板透过镜头调整角度：“靠近一点。”程恕默默往她身侧挪了半步。
　　“再近一点。”他又挪了些，肩头彻底贴着她的肩头，没有缝隙。
　　“笑一笑。”

　　这一次，两人都笑了。不是敷衍的浅弯唇角，是发自心底、卸下重担的真切笑意。镜头之下，彼此靠得极近，温柔相融。
　　快门落下：“好了。”
　　程恕起身去结账，老板很快打印出照片递给他。他低头静静看了几秒，转手递给沈清昭。
　　她接过端详，轻声吐槽：“我笑得有点傻。”
　　“不傻，很可爱。”程恕认真应声。
　　她抬眼瞥他：“你才傻。”
　　程恕笑了笑，小心翼翼将照片折好收进口袋。
　　民政局里人不多，排队时前方只有一对年轻情侣。女孩对着手机自拍，男孩温柔搂着她的肩，满眼宠溺。
　　很快轮到他们。工作人员接过户口本，抬眼多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开口：“复婚？”
　　程恕应声点头。
　　表格递来，两人低头落笔填写。沈清昭写得很慢，程恕早早填完，安静等着她，半点不催促。窗外晨光温柔洒落，落在她纤细的手背上，暖意融融。
　　最后一栏，沈清昭笔尖微微顿住，片刻后，稳稳落下字迹，将表格递了回去。
　　工作人员默然核对，低头落下鲜红的公章。程恕的目光牢牢锁在那起落的印章上，一瞬不瞬，心底百感交集。
　　印章落定，崭新的红色结婚证递来：“恭喜。”
　　程恕接过，翻开看了眼并排的两张笑脸，转手递给沈清昭。她低头静静看过，轻轻合上本子，收进随身包里。两人一同起身，并肩走出民政局。
　　外头阳光正好，暖光铺洒满身。沈清昭微微眯起眼，程恕立在她身侧，两人之间再无半分疏离空隙。他主动伸手，她坦然抬手，稳稳握住。
　　晚上，程妈妈备了满满一大桌丰盛饭菜。
　　许飞扬一进门就嚷嚷：“妈，今天什么日子，菜这么隆重？”
　　程爸爸笑着打趣：“傻小子，今天当然是个好日子。”
　　许飞扬嘿嘿笑着落座。
　　晚晚哒哒哒从房间跑出来，两只小手高高举着两本红本本，兴奋凑到许飞扬面前：“姑父！你看，我爸爸妈妈又结婚啦！”
　　许飞扬接过翻开一看，笑意满满：“还真是，又结婚啦。”
　　晚晚认真纠正：“是复婚！爸爸妈妈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对不对？”
　　程念转头看向程恕。程恕弯腰抱起女儿，语气笃定温柔：“对，再也不分开了。”
　　晚晚开心得拍手欢呼。
　　程念笑着调侃：“你闺女比你本人还激动。”程恕不语，眉眼却温柔弯起。
　　程妈妈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目光落在程恕身上，郑重叮嘱：“往后好好过日子。”
　　“嗯。”程恕郑重应声。
　　沈清昭上前轻轻抱住程妈妈，温声道：“妈，我们会的。”
　　夜深人静，晚晚沉沉睡去。沈清昭坐在梳妆台前，将崭新的结婚证从包里取出，轻轻放进抽屉。抽屉深处，还静静躺着当年那本旧结婚证。两本红本本并排安放，一本是青涩仓促的过往，一本是千帆过尽的新生。她静静看了片刻，轻轻合上抽屉。身后，程恕缓步走近，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温柔抵在她的肩头。
　　“昭昭。”
　　“嗯。”
　　“累不累？”
　　“不累。”
　　他轻轻将她转过身，低头凝着她的眼眸，字字郑重：“我想补给你一场婚礼。”沈清昭微微一怔。
　　“不是简单请客吃饭的形式，是真正的婚礼。有婚纱，有捧花，有仪式，有当众笃定的我愿意。”程恕顿了顿，“当初我们结婚太仓促，什么都没给你，没有仪式，没有惊喜，没有你该拥有的一切，现在我想全部补给你。”他看着她，眼神赤诚：“不是我遗憾，是你值得。”
　　沈清昭鼻尖发酸，抬手轻轻回抱住他，眼眶泛红，声音轻轻的：“你还欠我一次求婚。”
　　程恕倏地笑了，松开怀抱，退后一步，单膝跪在卧室地板上。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铺垫，只有他一颗坦荡赤诚的心。
　　他抬眼望着她，一字一句，郑重无比：“沈清昭，再嫁我一次，好吗？”
　　沈清昭瞬间落泪，她伸出手，轻轻落在他掌心，哽咽却坚定地说：“好。”
　　程恕起身，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下一瞬，她轻轻开口：“但我有条件。”
　　“你说。”他应声。
　　“婚礼我来设计。”
　　“好。”
　　“你不许插手。”
　　“好。”
　　“你只负责出席。”
　　“都听你的。”
　　她埋在他怀里，轻声补了一句：“还有，不许哭。”
　　程恕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我尽量。”
　　皎洁月光透过窗棂洒落，铺满地板，温柔静谧。她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清晰听见他急促有力的心跳，缓缓闭上眼。
　　这不是她第一次嫁给程恕，从前仓促的结合裹挟着伤害、恐惧与无数独自熬过去的黑夜。可这一次，他带着全部的忏悔与改变重新奔赴，她愿意放下过往沉重的伤疤，再赌一次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