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35、狼狈 王八爹

　　王八爹抬走那天，忽然刮了一阵大风，把灵堂的灯吹灭了。
　　灭了就灭了，还不快趁天阴埋了。
　　省的天热起来还招蚊虫。
　　谁知道那打头敲钟的假和尚忽然喷岀一口黑血，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喂，别倒这啊。
　　我今早才打扫好的呢。
　　碰瓷也不是这样碰的！
　　每个月的香火钱又不是少给了！
　　果然，那和尚不一会就醒了，颤危危地被几个小头陀扶着，跟村长低声说着什么。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直觉不好。
　　果然，我听到他说“有阴魂作祟……”
　　装什么蒜呢？
　　你个秃驴装什么牛鼻子呢？
　　你懂什么！
　　你要骗钱，为什么要扯上我娘！
　　我娘头七你们吹锣打鼓地给凶手送葬！
　　遭报应吧！
　　……
　　村长说要把我娘挖出来塞山洞里！
　　他的原话是：“镇在神山下，让洞神压住她，护本村无忧。”
　　什么？
　　你说什么？
　　你这狗东西，我说你怎么总和那秃驴作一处，原来是一伙的！
　　你那么喜欢张罗做法事，可别有一天做到你自己头上！

　　**
　　好滑稽！
　　好可怜！
　　人都死了，还不能被放过。
　　为什么不把我那畜生爹挖出来？
　　谁能比他更恶呢？
　　为什么你们还要给他举办盛大的葬礼？
　　你们怎么不担心他变成厉鬼呢？
　　是因为你们心虚吗？
　　是因为你们害怕吗？
　　是因为你们午夜梦回总能梦到我娘那死不瞑目的脸吗！
　　我是否可以认为？
　　是我娘的勇气让你们惊恐了？
　　你们在胆怯什么？
　　一个女人的呐喊吗！
　　……
　　是这声呐喊，动摇了什么让你们讳莫如深的“祖宗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