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34、旧事 也许仅

　　也许仅仅是一个夸张过头的梦。
　　从那一次神庙前挨打开始，或者说我第一次反抗老太婆之后，我忽然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声音。
　　像是虚空中传来的，不在实处，不似真实。
　　有“人”在跟我对话。
　　可我听不懂它的语言。
　　但阿娘在我讲的故事里面有过这样的情节，她告诉我，这是神选中了它的使者。
　　神么？
　　哈，真可惜，我不信神。
　　不信便也没有什么敬畏之心，连尊重都没有。
　　我恶劣地想。
　　神不是仁慈的吗？
　　即便它的使者再怎么不敬，它也一定会原谅的吧？
　　一定会的吧！

　　**

　　真**令人失望。
　　祂好像真是个**的神明。
　　温良仁慈的过了头。
　　祂真的不会被村里供的那些个瘟虫欺负吗？
　　哦莫。
　　祂似乎很喜欢和我说话。
　　不会以为我听得懂祂在叫唤什么吧？
　　哎，其实我也听不懂。
　　我只是能感受到祂的情绪罢了。
　　我天生很懂得察言观色、虛与委蛇，老太婆总骂我是狐狸精、奴才命，笑脸儿说赔就赔，膝盖儿说跪就跪，是个没骨头的东西。
　　我并不否认她的说法。
　　我始终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世道里活下去。
　　老太婆不就是这样的嘛，七老八十了还硬生生的活着，每天红光满面地做只给人解闷的斗鸡，得意的很呢。
　　而我那个骨头硬的娘，拎着柴刀砍死了我那醉酒的流氓爹，却生生被村里人沉了塘！
　　又怕怨气过重生了邪祟，又被人把泡得发胀的尸体捞起来，放进黑棺材里。
　　前年的糯米混上草木灰，铺满。
　　墨斗浸朱砂，像蛇一样缠绕。
　　三寸老桃木削成木钉，钉入尸体七窍、心口、关节。
　　厚重的青石趴在棺上，像是一只丑陋的蟾蜍。
　　我娘是信神的。
　　可是她被沉塘的时候，神在哪？
　　她的遗体被侮辱的时候，神在哪！
　　神……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