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36、添妆 “呼…

　　“呼……”
　　“吸……”
　　帷帐被风吹动，刮过我的脸，又麻又痒。
　　苍老佝偻的躯体浮动在烛光里，明明灭灭。
　　【婆婆？】
　　我不甘又徒劳的伸出手，在虚空中握了握。
　　【又有人死了。】
　　【又是女人。】
　　“我知道。”雅婆婆站起来，灰蓝祭袍上缀着的铃铛叮叮当当响起来，蛛丝和香灰纷纷而落。
　　她已经太老了，老到像一樽腐烂了的木佛，被虫豸啃咬的太久，回天无力。
　　“可我救不了她了。”白翳覆盖了她的整个瞳孔，让她完全失明。她的双腿诡异的弯折，像蜗牛一样盘曲着。
　　愚蠢的村民认为她为神所弃，对她失了敬意，甚至隐隐有了排斥。
　　“他们……尊奉伪神……欺天败幸……”
　　“神会惩戒他们……”
　　【惩戒？】
　　【那被害死的人呢？】
　　【就这样白白的死了？】
　　“……”
　　雅婆婆怅然若失，如哽在喉。
　　“咯咯……咳！咳！”
　　她僵硬地转过头来，青白的脸上是我看不！懂的神情。
　　“斯人已逝……但还有人活在这世上”
　　【……】
　　“还有人等着被救……”
　　“我们救不了所有的人……我希望能救更多的人……”
　　雅婆婆目光灼灼地笼住我。
　　“你得救她们……”
　　“你会救她们，对吗？”
　　“神？”
　　【……】
　　【我不是神。】
　　【但我会救她们。】
　　【尽我所能】

　　**
　　但婆婆，
　　你似乎看错了什么——
　　她们没有等待神的垂怜。
　　她们也不须要神的垂怜。
　　她们，
　　一直在自救。

　　**
　　我看到那眉目柔顺的女人高举柴刀，
　　我听到那暴虐的野兽惊惶的呻吟，
　　我嗅见寒梅绽放的芬芳，
　　血花飞溅，
　　点缀在圣洁的灵台上，
　　就像——
　　为她添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