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代价》黎伯亭

7、求神问佛 你可敢不跪

　　第二天天还没亮，董郑毅感觉有人在玩自己的眼睫毛。

　　“你醒了？董郑毅含糊着问。

　　“嗯。”秦雪乐还是不肯罢手，一直在研究董郑毅的眼睛，“明天就是婚礼了，你会不会不开心？”

　　“挺好的，你们决定好就行。”董郑毅抓住秦雪乐的手，把她揽在怀里，“只是毕竟是我的婚礼，我想邀请福利院的院长和我之前工作的同事，还来得及吗？”

　　“六叔已经安排好了。”秦雪乐顺从地躺着董郑毅的手臂上，“你会见到他们的。”

　　“太好了。”董郑毅开心地亲了一下秦雪乐的脸颊，“谢谢。”

　　“讨厌。”秦雪乐羞怯地躲着董郑毅，“等下我们去下佛宫，爷爷和二叔也会去。”

　　“可我昨天约了虎哥。”董郑毅亲昵地闻着秦雪乐额前的碎发，“等下他会拿些资料过来，你舅舅安排了些事情。”

　　“让他现在过来吧，我们见完他再过去也来得及，下午我们要去给六叔送请帖，就更没空了。”

　　“六叔？”

　　“嗯。”秦雪乐拿起手机给秦小虎发了条短信，“最近他想扩军，事情不是很顺利，我做什么你做什么，不要有多余的行为，也尽量别说话。”

　　“去见舅舅你都没这么谨慎，六叔很可怕吗？”

　　“六叔出生没多久就被送人了，收养的人把他的名字改成了许成邦。

　　“他的养父母是政府官员，故而六叔毕业后顺利从政。但后来他自己出来单干，混出了一小只队伍后开始慢慢和我们联系，然后让爷爷出钱帮他组建自己的军队。他有自己的政治背景，加上有苏阿溪莱的经济背书，六叔的军队如鱼得水、日益壮大。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正在整顿军纪，杀了不少违纪的人。

　　“我担心他见到你的时候也会找点事情吓唬你。”

　　“没关系。”董郑毅跟秦雪乐接触太久了，秦雪乐的话一旦变得快且多，就说明秦雪乐又开始陷入了焦虑的情绪之中，董郑毅安抚着秦雪乐，“前段时间的事情不是白发生的，我心里有数。”
　　“……”秦雪乐欲言又止，“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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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饭后不久，秦小虎把跟赵江相关的交易资料都拿了过来放在客厅茶几上。

　　秦雪乐见他们要谈事情，自顾自去了楼上，没待在客厅里旁听。

　　董郑毅翻看最上面的资料，这些资料按时间排序，一本一本翻完要不少时间。

　　秦小虎觉得无聊，在那里看赵江最新的那笔订单明细。

　　武器走私这个事情是苏阿溪莱在五年前接手的，那边的收货人就是几家家具店和五金店，只知道范围在西市皿镇，具体是会送到谁的手里没有记录。一开始只是一点点，然后经年累月的增加，到现在几乎每月一次，偶尔会试探性地向西市其他边境镇进行交易，但其他地方半年才会零星地送一些东西过去。现在那边的武器总量，养一个大队绰绰有余。

　　赵江很聪明，所有交易都没有关于他的记录，产品明细以及拆装说明已经是他那边能给的最详尽的资料，他和苏阿溪莱的交易只能靠所谓的亲缘关系维系，连金钱都不会涉及，这才是真正的无本买卖。

　　皿镇是巳国和辰国的边境镇，所有关于卖家的信息全部隐藏，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20支步枪和30支手枪，5000发子弹。这次的量挺多的，拆分伪装都要不少时间。”秦小虎把资料扔回茶几上，“10月21日倒是来得及。”

　　“送这种货要跟公司提前说明吗？”董郑毅边看边跟秦小虎聊天。

　　“不用，正常发货就行。”

　　“货单还是用那两家空壳公司申请？”

　　“对。其实也不是空壳，他们还是有生意在经营的。”

　　“我知道了。”董郑毅懒得再看资料了，“那和以前一样处理就行，没什么需要我掺和的，对吧？”

　　“嗯。只是赵江刻意要把这个事情交给你，感觉不对劲。”

　　“先这样吧。”董郑毅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可能是起太早了，眼睛有些累。

　　“得去佛宫了。”刚好秦雪乐下来了。

　　“好。”董郑毅回应秦雪乐后，又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这些先放这儿，我这几天再看看。”

　　“行。”

　　“虎哥，你之前说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嗯？”秦小虎一时不知道秦雪乐说啥。

　　“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

　　“还活着。”

　　秦雪乐走到秦小虎旁耳语了几句。

　　“可……”秦小虎听完，生出一些不忍。

　　“虎哥，去吧。”秦雪乐并不想再多说什么，直接赶人。

　　“是，小姐，我这就去安排。”

　　秦小虎走远后，秦雪乐才想起来拉董郑毅出发去佛宫。可董郑毅不知道咋了，甩开了秦雪乐的手。秦雪乐是个心大的，以为是董郑毅太热，自己又欢欢喜喜地继续黏糊上他。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百般不腻地黏糊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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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阿溪莱的佛宫建的很高，需要爬差不多三米高的楼梯。自从秦雪乐的爷爷秦山不能走路后，就在楼梯后面安了个电梯。但平时，大家都是走楼梯以示诚意，不会主动去用电梯躲懒。

　　秦雪乐和董郑毅秦将车开到佛宫旁的车位停好，等他们爬上去的时候，秦山和秦雪乐的二叔秦树礼一家人都已经到了。

　　“爷爷、二叔、二婶，我带我对象过来了。”祠堂很空旷，秦雪乐一进门就隔着老远跟里面的人打招呼。

　　二婶胡宁先迎了出来，她看了两眼董郑毅：“这就是小董啊，人长得真帅。”

　　“不好看我还不要呢。”秦雪乐勾住董郑毅的手臂笑到。

　　“阿姨好，我是董郑毅。”

　　“不用这么客气。”胡宁摆了摆手，“你们明天就办婚宴了，叫二婶就成。”

　　“是，二婶。”董郑毅乖顺地喊人。

　　几人一边唠家常一边往里走。

　　“二叔。”秦雪乐先跟在秦山身边的秦树礼打了个招呼，然后快几步走到秦山面前半蹲下来，“爷爷，今天才带他过来，您可得好好帮我瞧瞧他到底靠不靠谱。”

　　“……”秦山点了点头，他坐在轮椅上，已经瘦得只剩骨头，身上盖着小薄被，脸上还带着氧气管在吸氧，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尽力出现在重要场合。

　　他身旁常年跟着两个护工，一个是负责携带氧气机的陈朵华，一个负责推轮椅的王思诺，俩人看着都四五十了，但她们分别曾是医院呼吸科和胸外科里最有经验的护长。

　　秦山轻轻拍了俩下秦雪乐扶着轮椅扶手的手，而后颤颤巍巍指向董郑毅：“过……来……”

　　“嗯，我这就带他过来。”秦雪乐这才回到董郑毅身边勾着他的手，开始给董郑毅介绍大家，“这是我爷爷，苏阿溪莱是爷爷一点点打拼下来的。”

　　“爷爷好。”

　　“这是我二叔。”

　　“二叔好。”

　　“来……”秦山继续抖着手指指着董郑毅。

　　“是。”董郑毅乖乖走过去。

　　秦山见距离差不多，给秦树礼一个眼神，秦树礼直接把董郑毅撂倒在地。

　　董郑毅猝不及防，直接趴了下来。

　　“二叔！”

　　“没事。”董郑毅打断了秦雪乐，马上站了起来。

　　结果人还没站稳，又被秦树礼压着跪在宝相庄严的佛像前。

　　“二叔，这是做什么！”

　　胡宁拦下秦雪乐。

　　只见秦树礼拿起供桌上的签筒虔诚地跪在董郑毅的一旁，低声念叨了几句，接着将签筒递给董郑毅。

　　董郑毅懵懵地拿着签筒晃了起来，大家见董郑毅这么配合，倒是没有再苛责他。

　　“哗”

　　“哗”

　　“哗”

　　“哒”

　　一根竹签被甩了出来，然后又掷茭。

　　“啪”

　　圣杯出。

　　秦树礼捡起竹签递给秦山，秦山仔细看了看，背后的签文只剩零星的横竖撇捺，只得还给秦树礼，秦树礼虔诚地将竹签放回签筒。

　　仪式结束，秦树礼起身去翻供桌下的抽屉，秦雪乐也走过去将董郑毅扶了起来。

　　“爹，签文怎么样？”胡宁好奇地询问着。

　　“好……”秦山说话很吃力，一字一字地往外吐，仿佛随时会断气一般。

　　“居然是一号签。”

　　“一号也不一定是好签。”秦树礼把找到的解签书递给秦山。

　　书中写到：“良缘得遇鱼得水，奈何天公不作美。且待夫唱妇又随，南客何时不再会。”

　　“这……。”胡宁凑上去仔细地瞧了瞧，“看着是不太吉利，要不再摇一次……”

　　“既然是良缘，就这样吧，本来也是我选的他。”秦雪乐把签筒放回神台，确定不再摇签了。

　　“可……”

　　“行了，依着乐乐的性子，谁是夫还不一定呢。”

　　秦山将解签书放回神台：“天……意……”

　　看着周遭的氛围有些不喜，胡宁催促起大家：“快中午了，回去吃饭吧，下午你们不是还要出门？”

　　秦雪乐：“对。”

　　秦山一行人走在前头，秦雪乐和董郑毅落在后边沉默着，俩人各自都似乎在愁着什么。

　　“你们还想着呢？饭都要凉了。”胡宁见他们还没跟上，赶紧叫他们上电梯。

　　“马上马上！”秦雪乐回过神，勾着董郑毅的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