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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 苏无恙还是 ...

  •   苏无恙还是先把岑云舟送回了家。

      准确地说,是岑云舟在负一层的沙发上睡着了,苏无恙坐在旁边,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温,又把滑下来的薄毯重新拉上去。她无所谓岑云舟在这儿睡着了,如果这样能缓解她的疲惫的话,她可以在一旁的坐垫上进行冥想,陪着岑云舟。

      可惜岑云舟这么多年来锻炼了一套独有的浅睡眠过度法,撑不过去了就抓紧时间找个地方快速入睡,利用20-30分钟的时间快速渡过困倦期,又可以精力集中持续后面的手术了。

      还没到30分钟,她坐了起来,眼里回复了清亮,第一句话就是:“这么晚了,走,我先送你回家。咱们明天看情况再约。”

      苏无恙无奈笑笑:“行吧~看得出你的精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岑云舟把外套抓过来穿上,率先走向门口,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苏无恙说:“今天真的不算累,只能说是整体气氛比较紧张,而且因为手术室需求大,我们就要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还要快。所以内心也会比平时更紧张,更加耗精力。”

      苏无恙笑了一下,没接话,她特别能理解。

      mini穿过榕城半湿的夜色,车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贴着玻璃飞过去。两人都没有刻意找话题。

      苏无恙起初还撑着额头看窗外,没过两条街就靠着椅背微微闭上眼。其实她的余光从双眼的缝隙里,朦朦胧胧看夜色从岑云舟脸上慢慢流过。这张脸平时是锋利的,像被雕塑大师用刀背刮出来的似的。

      此刻眉间是松弛的,唇线也是软的,倒显出一点少年气。虽然过了三十,看起来比她在医科大的学生还显得像大学生。

      她实在是做外科的天选,比那些早早被折磨得提前到秃顶的同事们,她过于得天独厚。

      嗯,她的头发更长了一些,发尾扫在衣领上,缓和了她的英气,更彰显了五官的美丽,不再那么雌雄莫辨。

      苏无恙看了一会儿,轻轻把头偏向车窗这边。玻璃上映着的两个人,离得很近。

      榕城的应急体系成熟得惊人。公交车事故第二天就从紧急状态平稳过渡到了常规流程。

      伤者各归各科,轻症留在急诊观察,重症转入专科。全市媒体统一口径,交通部门连夜划线清障,工地方也很快出了书面说明。

      仁济医院花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就把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消化成了几份事故记录和一轮科室复盘。

      两个孕妇都保住了。其中一个由岑云舟在急诊紧急止血,另一个孕晚期的则由李立新亲自接手,直接行剖宫产。孩子出来时虽然不到有三十七周,体重偏轻,但哭声很响,新生儿的皮肤红得厉害,肺叶张得饱满。

      李立新从手术室出来时,后背的白大褂湿了半截。他摆摆手不让任何人扶,对等在外面的岑云舟说:“怎么样,我这把老骨头还行?”岑云舟面无表情看了他两秒,说:“行。但下次别硬撑~我也可以的。”

      李立新笑了笑,小声的用只有他们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这脾气,跟你妈一样。不识好歹!”

      岑云舟怎么会不知道,师父是怕万一出闪失,她又被推到风口浪尖。

      因为这次没给医院掉链子,两人都得到了一天调休。

      岑云舟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快两点,洗完澡上床一觉睡到第二天接近中午。她没急着起,先摸出手机,给苏无恙发消息:“下午两点,我去接你。”然后她盯着“下午两点”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买菜!”

      发完她把手机往枕头边一丢,盯着天花板。昨夜的疲惫已经散得差不多,只是脑子里还有些发胀。出客厅入眼就是那盏刚买回来的落地灯,还没有被第二个人看见过。

      苏无恙的回复来得很准时:“好。不过岑医生,我能问问是去哪里吗?我看看需要准备什么。”

      岑云舟回:“到了你就知道。”她起身洗漱,打开冰箱把买的那些东西又检查了一遍,看看今天去的地方能不能观察到苏无恙的喜好,再添点儿。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心跳得比平时快,像要迎接一场没有预案的考试。

      两点整,mini停在苏无恙家楼下。苏无恙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她一眼,说:“你今天不太一样。”岑云舟问:“哪里不一样。”苏无恙说:“你今天头发有整理过的纹路,很好看。”

      岑云舟发动车子,神情有点不太自然:“早上洗的头,顺便弄了一下。”

      苏无恙没再说话,又是低头,梨涡浅现。

      岑云舟从余光里看见了,心用力跳了一下,苏无恙的梨涡肯定有魔力。

      车一路往城南开。越走越偏,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矮,临街的铺面从奶茶店、便利店慢慢变成五金店、塑料布搭的果摊。苏无恙一开始还靠着车窗看,后来慢慢坐直了身体。

      她发现岑云舟开得很慢,像在找路。这是她第一次见岑云舟开车要开导航,而且是语音导航。那个机械女声从手机里飘出来,岑云舟会低声重复一遍,像在确认。苏无恙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爱。可爱到她想笑,又怕笑了会让岑云舟更紧张。

      最后车停在了一个巨大市场的东门。苏无恙看到门头上那排红字和广告语,才知道这是榕城最大的综合批发市场——红星。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岑云舟。岑云舟也愣住了,但还是像在给自己的决定做最后的辩护:“你昨天不是要我你要做什么菜么?我猜不出来。我就在网上查到了这里,直接来这个什么都有的地方。一站式采购,比较科学。”她说得一本正经,可苏无恙还是没忍住,哈哈笑着就往椅背上一靠:“岑云舟,你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生活白痴。”

      看岑云舟肉眼可见的皱起了眉,她马上补充道:“好吧,我承认,如果不是你,我也根本不知道榕城还有这样一个地方。走!我们‘探险’去!”

      市场比她们想象的大得多。从东门进去,先是粮油副食,再是果蔬生鲜,拐个弯就是肉禽蛋品,再往里还有水产、干货、熟食和日杂。人声鼎沸,到处都是三轮车的铃铛声和商贩们用榕城话夹着普通话的声音。

      这里没有普通市场里随时能听到的叫买,因为这里大多数是批发。

      岑云舟被一个推着板车的大爷轻轻别了一下,差点踩到一筐滚下来的青椒。苏无恙眼疾手快拽住她胳膊,把她往自己这边一带。岑云舟还没反应过来,苏无恙已经松开了手,只低声说:“跟紧我。”语气自然得像外婆当初带着她赶集。

      两人在果蔬区转了几圈,又穿过生鲜区,最后停在肉禽行。

      苏无恙看着已经镗好,挂在摊子上随着刀砍斧落的震动微微晃荡着的羊说:“羊排煲,怎么样?”岑云舟说:“好。”她回答得很快,像怕自己一犹豫就会被这个巨大的市场吞掉。

      卖羊肉的大姐正操着刀拆半扇羊,看见她们两个斯斯文文站在摊前,问:“美女,要什么?”岑云舟说:“羊排。”大姐问:“多少?”岑云舟看苏无恙,苏无恙也看岑云舟。

      一边一对中年夫妇正拎走一整个大羊腿往带来的轻便推车上放,另一边是两个穿围裙的男人把整只羊往三轮车上搬。大姐乐了:“一看你俩就是不逛市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不会是哪家的大小姐来体验生活的吧?”

      苏无恙笑着接话:“那大姐您可看走眼了。我很会做饭的,只是没在这么您这么大的摊子买过羊肉。一看大姐就特别能干”

      大姐被夸得高兴笑起来:“那你们买这半扇排骨,别看小,嫩的咧!回家煨汤,再烤几根。羊排肥点没事,别切太细。我算你们便宜一点。”

      苏无恙笑盈盈的点头,大姐利落的给她们把羊排剔开,称好。还多拿了一副羊蹄塞进袋子:“这个拿去,回家炖花生,香。不收你钱。就当我请两个大美女尝个鲜。” 苏无恙道了谢,岑云舟付了钱。

      两个人拎着小半扇羊排走出肉禽行,看着对方,憋了半天,终于都没忍住,就在过道边笑出了声。岑云舟从未笑得这样彻底。她低头笑得肩膀都在抖,羊排袋子在手里晃来晃去。苏无恙伸手替她拎了一半,两个人像两个第一次结伴逃课的学生,在这座巨大的市场里笑成了两个孩子。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乱。前面有人喊了一嗓子:“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几道拨开人群的黑影。苏无恙先看见几个卖菜的大妈往后躲,接着是弋金戈,他跑得飞快,嘴里喊着“让开让开”。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便衣同事,几人都像从侧面小巷里插出来的。人群像被划开一道口子,一个持刀男人冲出来,刀身很短,可白晃晃地很扎眼。他朝四面八方各看一眼,最后竟直直朝她们两站的方向冲来。

      苏无恙的心猛地一缩。她看见那男人的目光像被逼急的野狗,谁离得近就咬谁。岑云舟背对着他,还低着头,手里拎着羊排。等她意识到周围不对,那男人已经一把扣住了她的肩,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拖,刀尖压在她颈侧。

      岑云舟比他还高,身体被拽得微微一晃。她没有叫,也没有挣扎,甚至克制着自己没有回头看到底挟持自己的人长什么样。

      她只是极快地、极轻地看了苏无恙一眼,微微摇头。意思是:不要怕。

      苏无恙站在三步之外,手脚发冷。本能的恐惧像一只从地底伸出的手,攥住了她的脚踝,要往下拖。可这次她没有失控。她是用力的在胳膊上掐了一下,很重,重到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一下。又一下。第三下时,她已经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了。

      她飞快地给自己做了一次清醒催眠——不是复杂的仪式,只是四短一长的呼吸,再把注意力钉死在一件具体的事上:弋金戈离她只有七步。岑云舟的颈侧离刀只有两公分。她必须走过去。

      她走到弋金戈旁边时,整个人已经稳下来。弋金戈紧绷着脸,手按在枪套上,但没拔。市场人太多,保安队长已经带人过来,开始广播式地疏散:“大家都别围了!不要拍视频拍照!影响警察办案、传播现场视频、照片都是违法行为!请配合!”声音在嘈杂中一遍遍响着,喇叭出来的声音还时不时带着一两声啸叫,像钝刀刮着铁皮。弋金戈用最少的字告诉苏无恙:“地下器官买卖的中间商,用自己的冷库来做中转。今天抓不住,证据链又得散。”他的呼吸很重,像从胸腔里有座风箱。

      警察抓捕的时候,因为要顾及更多,往往比只顾着自己的嫌疑犯要累得多。

      苏无恙没看弋金戈,只盯着那把刀。她想了几秒,忽然看向北侧一条铺着红砖的窄巷。巷口还空着,两边铺面拉着卷帘门,招商电话被风雨磨得只剩半个。市场的人拥在西边,东边出口被两个便衣堵着,南边是死胡同,北边巷子通着外面的车行道。她对弋金戈说:“我过去。让他去那条巷子。那里没人。你们跟着我。”弋金戈眼圈都急红了:“不行,他手里有刀——”苏无恙已经迈了出去。她没回头,只留给弋金戈一句:“我不带武器。我负责说话。”

      她朝前走时,人群的嘈杂声像被什么隔开了。她听见自己的鞋底擦过水泥地面的声音,平而稳,一下一下,像钟摆。她走到离那男人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姿态她常做。不是投降,是告诉对方: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我是这里最不需要你防备的人。

      “这位大哥,”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轻,却压过了周围的喧嚣,直直地送进对方耳朵里,“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前后都是人。你每多待一秒,看见你的人就多十几个。这对你不好。你往北看,那边有条巷子。没有商铺,没有摄像头,没有眼睛。你要走,从那边走最快。”

      持刀男人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举着双手,身材纤秾合度,貌美如花,声音温柔的女人,尤其那饱满的嘴唇一开一和之前全是为他考虑,他咽了咽口水,动了一下,刀尖在岑云舟的衣领旁晃了晃。头不知不觉跟着苏无恙的指引往北边看了一下,岑云舟慢慢随着他的力道移动,步伐很小,把自己的重心交出去,不给他任何突然用力的借口。

      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苏无恙,她不可以跟犯人有任何肢体冲突,会吓到苏无恙,她此刻像一块沉在海底的锚。

      苏无恙看着他扭头的瞬间,知道自己有机会了。

      “你肯定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又不是主犯。”苏无恙继续说,语气像在谈一件极普通的事,“这边这么多摊子,保不齐哪台手机拍下什么。可巷子里就不同。我也跟你过去。你挟持一个人,总得有人说清楚你的条件。”

      那人像被她说动了,半边身子已朝北侧倾斜。他拽着岑云舟往巷子走。

      岑云舟配合着后退,像一台在做精细校准的仪器,没有丝毫慌乱。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这么清醒过。她知道苏无恙在冒险。她更知道,自己的任何一点反抗,都会让苏无恙再多掐一次自己的胳膊。所以她像一团被风扯住的棉,把每寸肌肉都松下来,松成刀下最安静的人质。

      苏无恙也一步步跟着他们往巷子里走。

      巷子里果然没人。铺面的卷帘门全关着,地上有几滩积水,映着灰白色的天光。岑云舟被拖到巷中段,苏无恙也跟了进去。她开始用一种极稳定的频率说话,一声接一声,
      “我又不知道那些东西从哪儿来的,要送去哪儿。”
      “我怕什么?我只是给那些人提供了一个放东西的地方而已”
      “一开始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人。来找我租冷冻库,给得又多有爽快。”
      “如果不是有一次看他们带来的箱子太特别,我好奇去查了一下,才知道那是装什么东西的专用箱……”
      “嘿嘿嘿,我威胁他们要给我更多的租金,不然我就举报他们,其实我才不舍得举报呢,谁会举报财神爷嘛不是?”
      …………………………

      她的语速不快,声调起伏极小,甚至有些重复。她的眼神直直看进男人瞳孔里。

      “你听,后面没有声音了。没人追你。那些人还在市场里。他们看不见你了。现在安全了。你手上很重。刀太重了。你听听外面的风,你听听我说话。你的手指,可以松开了。松开一点。再一点。不是放走谁。是让你自己轻一点。你太累了。你跑了太久了。”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在空中做了个极慢的、仿佛在向下按的动作。三根手指微曲,像把什么东西往地上压。一下,再一下,再一下。她的手腕在风里缓缓转出一个小圆。那个动作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不像有含义。可持刀男人的眼神开始涣散。他胳膊上的肌肉慢慢松弛,刀尖先是一寸寸下降,然后整条手臂脱了力,刀“当”地落在地上。他像站在一场醒不来的梦里。

      弋金戈和两个便衣从巷口猛扑进来。那人被按倒在地的瞬间,眼睛突然睁大,疯了一样大喊:“怎么回事!我怎么还在这里!我刚才明明跑了!我明明已经跑出去了!我怎么还在这里!我怎么还在这里!”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在窄巷里撞出回音。

      岑云舟依旧慢慢离开在制服嫌疑犯的弋金戈他们,没有任何速度快的动作。

      苏无恙晃了一下。她的膝盖弯了弯,整个人有些想往旁边倒。此时岑云舟才一个跨步过去,伸手就把她揽住。苏无恙重得像一捆被雨打湿的草。岑云舟声音都变了:“苏无恙!你怎么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告诉我,我能做什么?”苏无恙半靠在她怀里,眼皮很重地掀了一下,只说了四个字:“回家。睡觉。”

      她浑身都在细细地抖,可她还是伸出手,按住岑云舟扶在自己腰上的手,拍了拍。像在说,没事。

      弋金戈把人拷好了,交给两个同事带出去。他大步折回来,脸上不知是汗还是什么,声音都劈了:“你们俩真的是……你们知道刚才多危险吗?”他说完又觉得这话苍白,搓了把脸,说:“先回去休息。笔录回头做。苏医生刚才那套,够我们汇报十页。”他又看向岑云舟,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我送你们回车上去。”

      就在这时,那个被押着往巷口走的男人突然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岑云舟。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恶意。然后他张了张嘴,用一种有些怪的声音大声说了一句:

      “什么也别相信。”

      岑云舟像被人迎面抽了一鞭子。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秒,她撒开苏无恙,冲向那个被反剪双手拷着的男人,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力气大得惊人。她不是要打他。她是死死地、像要把那句话从他骨头缝里再捏出来一样,嘶声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说啊!你是什么人!”她的声音从低到高,最后变成近乎失控的暴裂。

      那张一向冷得像冰面的脸,此刻全是裂痕。她的眼圈红得厉害,整个人都在抖。苏无恙顾不上自己身心都不适,扑过来从身后抱住她,用全身力气把她往后拖。弋金戈也冲上来,拼命把持刀男拉开。几个便衣都被这场面吓了一跳,谁从没见过岑云舟这样。

      她的衬衫领子乱了,脸上是一副要把人活活看穿的表情。

      “别这样,云舟。”苏无恙在她耳边说,声音已经很虚了,却还是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递进去,“我知道。我知道这肯定跟你妈妈的案子有关。可你现在失控了,你还能替她做什么?”她抱得很紧,像抱着一根在风里快断的桅杆,“你冷静下来。如果你垮了,谁还愿意替你等那个真相。”

      “弋警官,你们先带人走吧,保持联系。”苏无恙转头跟愣在那儿的弋金戈他们说,并且在脑海里印下了那个邪恶的笑容。

      岑云舟的手慢慢松开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被押出巷子,警车的红蓝光在巷口一闪一闪。她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靠着墙。

      过了很久,岑云舟才开口。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十年前,我妈跳楼前给我打过电话。我那时候,正高兴自己拜入师父门下。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就是这句。‘什么也别相信。’我没当回事。我以为她只是……”她停住了,喉头像被什么绞紧,“后来没人找到她的手机。这句话,我也只是十年前跟李队提过一次。就一直卡在神秘消失的电话这里。当我母亲的案子被定为自杀时,还有人怀疑我是悲伤过度,产生了幻觉。”

      她转过头看苏无恙,眼里没有泪,却比哭还叫人难受。她说:“苏无恙,我是不是永远都晚一步。”

      苏无恙没有回答。她伸出胳膊,把岑云舟整个圈进怀里。岑云舟没挣扎。苏无恙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三下轻,停一下,再三下轻。她知道这些动作对岑云舟不会有太大用处。这个人心底的风暴不是任何一次催眠能压下去的。可她还是抱着她,抱得紧紧的。她的脸贴着她的头发,闻到她身上极淡的、混着木质洗发水的清冷气息。

      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心已经不听大脑的话了。它正一下一下地、稳稳地贴着面前这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 不要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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