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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去哪里 我知你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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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晓羽在山下呆站着,整个人还是懵的。
不一会儿,他脚边蓝光一闪,一个行李箱凭空出现,稳稳的立在草地上。
几乎是同时,空中飞来一只褚灵,用沈士桢的声音道:“我放了一本《七元解厄》在你的行李箱里,书上有修炼灵力,增进修为的心法口诀,我毕生所得都在这本书里,你认真研读,定能学有所成。”
……?
程晓羽打开行李箱,看到里面有一本蓝皮线装书,还有他的衣服以及笔记本电脑。
蓦地,一股愤怒的情绪冲上他的头顶,他猛地合上箱子,起身冲褚灵大喊:“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不能赶我走!你收我做徒弟,我还什么都没学会,怎么就要下山了?”
褚灵没有回话,“噗”的一声,化成白烟消失了。
程晓羽气不过,拎着箱子就往山上爬,走了二十几分钟之后,他看着道路旁的路灯和垃圾桶,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被开发过,设施很现代化的宝寿山,不是罗浮山,他找不到回落香小筑的路了……
看来先生已经把我从山神的通行名单里删掉了。
愤怒过后是无以言述的悲伤,程晓羽抱着背包坐在水泥台阶上,垂眸不语。
他就这么坐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天色彻底黑了才拎着行李箱离开。
沈士桢立在窗前,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他看了眼夜空,抬脚来到院中。
空气中飘来一阵潮湿的味道,快要落雨了。
沈士祯抬掌,在虚空之中画了一个既像眼睛又像羽毛的符号。
山体开始震颤,摇晃,接着,脚下的地面升起青色光芒,汇集在沈士祯的周身,逐渐在他胸前凝聚。
元魂归位,罗浮山的结界消失了,纯净的灵力在消散,污浊的秽气缓缓侵蚀着这片独立千年的净土。
落香小筑中的景象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正在迅速枯萎,相反,那棵桂花树的枝叶却更加舒展,显得更绿,更茂盛了。
七郎从桂花树下走了过来,站在沈士祯的身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既然阿松已经逃走,就没有必要再留着结界了。”
沈士祯的声音很轻,似是向七郎解释,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叮—铛—叮叮——铛——
屋檐下的铃铛发出一串脆响,铃音裹着思绪渐渐飘远,越走越纤细,缠绕着将散未散的雾,融入那片化不散的夜。
“哟,下雨了!”出租车司机突然开口,“早上预报是晴天,怎么说下就下了。”
“嗯。”
坐在后排的程晓羽回了一个字。他眼睛看向车窗上的雨滴,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双肩包,就好像这样做能填满心里那个巨大的黑洞一样。
冷静下来之后,他觉得整件事透着蹊跷。
先生是生气了吗,他在气什么呢?
他刚才的表现,更像是在切割,在与我划清界限。
难道是山上有潘鹿的眼线,先生察觉到了危险,才急着把我送走?
初起扇还在我手里,如果有危险,先生为什么不让我留下帮他呢?
是我太没用了?
不,不会这么简单,行李箱的东西里,说不定还有什么线索。
想到这里,程晓羽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找了一家最近的快捷酒店,让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
来到酒店房间内,他打开行李箱,取出那本《七元解厄》。翻开封面,第一页只有八个字,“唯抱心神,归于至静。”
这八个字灵活舒展,带有一种疏朗的气质,笔迹似乎与后面的隽秀字迹出自不同的人。
整本书分成心法、咒诀、法阵三个部分,程晓羽一页一页翻看着,翻到记着“寻路咒”的那一页,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页书下方有小字注释,墨色与其他页不同,看起来像是最近刚写上去的:
将此咒用朱砂绘于符纸之上,默念七遍想去的地名,再将符纸烧掉,便可找到去隐世仙山的路。
意思是,用这个寻路咒能回到罗浮山?
程晓羽心头一喜,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寻路咒”这页书明显要比其他页厚一些。
这是一本传统的手工线装书,是将纸沿着中缝对折,叠放整齐,再打孔线钉成册。每一张纸都是有中空层的书贴。程晓羽轻轻用手指打开夹层,果然看到里面还藏着一页纸。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拿出来,看到上面写着几行字:
找一个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依照心法,让三魂脱壳,进入你的平安祥云玉佩,我在里面给你留了东西。你在玉中突破初期境界,再回罗浮山。我知你还有许多未解之事,等下次回山便可得知全貌。
纸上蝇头小楷古雅空灵,应该同《七元解厄》的主要内容一样,都是先生的笔迹。看完这几行字,程晓羽心里的那块肉又长回来了。
去一个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
酒店肯定不行,去哪里好呢?
回外婆家?
也好,正好该去看看外婆了。
程晓羽打定主意,心中的郁气也跟着全都消散了。
第二天上午10点半,程晓羽走出了东林高铁站。
他先去了一趟城隍庙,给城隍爷上了香,把那支借来的笔放到了香炉后面。
低头再抬头的工夫,巡回笔就消失了。
程晓羽弯了弯嘴角,他知道消息送到了,又对城隍神像鞠了一躬,道了一声:“后会有期!”
香气晃了晃,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
程晓羽在城隍庙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吃了碗面,把行李箱放回外婆家老房子,就再次出门了。
到达疗养院的时候刚过午饭时间,一个中年女护工正在收拾桌子上的餐具,外婆的阿尔茨海默病似乎更严重了,程晓羽站在她的面前,她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护工指着程晓羽道:“于阿姨,这是您外孙,他来看你了!”
“外孙?”
外婆看着他,眼睛里只有迷惑。
“外婆。”程晓羽蹲了下来,和坐在床上的外婆平视。
他注意到床头柜子上放了几盒包装精致的补品,像是有人探望外婆带的礼物。他问护工:“李姐,这些是谁送的?”
李姐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一个中年男人,最近来看过于奶奶几次,这些应该都是他拿过来的。”
“中年男人?长什么样子?”
李姐一边回想一边描述道:“那个人有五六十岁,个子还挺高的,人有些瘦,皮肤有点黑,留着胡子……”
程晓羽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并没有找到符合描述的人。最近来过几次,说明这人是本地人,但他们在本地并没有五六十岁的男性亲戚。不是亲戚,那么应该就是小姨的朋友。
他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拉起外婆的手问:“外婆,你最近怎么样?”
外婆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吧,我挺好的。”
“那我陪您去花园走走?”
李姐在一旁道:“天气不太好,可能又要下雨,还是不要出去了。”
程晓羽点头:“好。”
李姐推着餐具车出去了,程晓羽搬了个小板凳,坐着给外婆捏腿,外婆看着他,笑眯眯地问:“年轻人,你在哪里工作啊?”
程晓羽无奈:“外婆,我在京城。”
“哦!京城啊,我外孙晓羽也在京城。”
程晓羽笑了:“外婆,我就是晓羽啊。”
外婆突然怔住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惊喜道:“晓羽!你回来了?”
“是啊外婆,我回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