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神志》寄无声

74、缘分尽了 我救过你，

　　程晓羽没有从上山的路返回，来时在门楼下迎接他的那个少女送他来到一扇朱漆大门前，推开门，外面是一座宁静的村落。
　　少女道：“程少侠，从这里走上半个时辰就能到达城镇。”
　　程晓羽走出门外，回头道了一句：“多谢，后会有期！”
　　少女朝他鞠了一躬，便把朱漆大门关上了。
　　抵达罗浮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泛白，程晓羽心情很好，因为山上的空气比他离开的时候干净了许多，这说明沈士桢的身体在恢复。不过不知为何，亡灵的数量似乎有增无减，程晓羽甚至在院门外看到了几只长翅膀的小东西。
　　七郎在院中等着他，程晓羽给了他一个大拥抱，问：“我走了之后，先生醒过吗？”
　　七郎摇了摇头。
　　看来那点识魂并不足以让他醒过来。
　　程晓羽一刻也不愿多等，他把摄魂灯放在床头，正念四遍，反念三遍咒语，两道光离开灯笼，飞进了沈士祯的身体。
　　接着，一缕缕金色丝线从程晓羽胸前飘出，融入沈士桢的识魂之中。
　　李阿泽原本在睡觉，听到动静也过来了。他给沈士桢把了把脉，表情很是轻松：“太好了，沈先生在调理内息，应该再过不久就会醒过来。”
　　程晓羽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站在门外的七郎也露出了一个难得一见的笑容。
　　李阿泽拍了拍程晓羽的肩膀：“辛苦了，这下放心了吧，快去洗个澡，你都有点臭了。”
　　“哈……”
　　程晓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把背包放下，到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李阿泽把早饭做好，程晓羽一边吃着水煮蛋和清粥小菜，一边给李阿泽讲度朔山和混沌裂隙里的见闻。
　　李阿泽提出了一个疑问：“这么说，每一个小世界的状况都是游魂决定的，那为什么你第一次去和回去的时候，他们的反应不一样呢？”
　　程晓羽也思考过这一点：“也许是我差点被混沌裂隙同化了，第二次进入他们的世界时，就跟他们在同一个维度，他们就无法忽视我的存在了。”
　　李阿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晓羽，既然你回来了，吃完饭我就走了。”
　　程晓羽一怔。
　　李阿泽解释道：“唐队给我过电话，滨海有事等着我回去处理，他们搞不定，既然沈先生无事，我就告辞了。”
　　李阿泽没几样行李，很快就收拾利索了。
　　程晓羽送他到院门外，轻声道：“阿泽，你帮我这么多，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才好！”
　　“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李阿泽回头看着程晓羽的眼睛，笑道，“你终于开心了，太好了！当初我大师兄醒过来时，二师兄也是这样的表情。”
　　程晓羽脸一红：“你误会了，我对先生没有那种越界的感情。”
　　李阿泽挑了挑眉，没有坚持：“好吧，你说没有便没有，我走了，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天云山玩，我师父做饭可好吃了！”
　　“好，一言为定！”
　　程晓羽目送他走下青石板路，回头就看到沈士桢站在房间门口。程晓羽心头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先生！你醒了？”
　　沈士祯点了点头，脸色还有些苍白：“辛苦你了，我还需要再休息三日，不要来打搅。”
　　“——哦。”
　　房门关上了。
　　程晓羽挠了挠头，回头看向桂花树，七郎站在那里，正抱臂看着这边。
　　程晓羽走过去，也抱臂靠着桂花树：“怎么感觉先生不高兴？”
　　七郎摇头，程晓羽自问自答：“也许是灵魂离体太久，现在还不太适应吧。”
　　程晓羽发了一会儿呆，拿出手机给何修捷发了一条信息，让何修捷转告五通，薛家的事情有结果了。
　　一日无事，沈士桢在房间里休息，程晓羽也彻底放松下来，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他接到了何修捷的电话。
　　“他说让你下山，明日正午时分在静谧谷见。”
　　“好，多谢！”
　　何修捷忍不住问：“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看在我帮你们传话那么辛苦的份上，如果事情跟我有关，你还是告诉我吧。”
　　“还是让五通亲自告诉你吧。”
　　程晓羽残忍地拒绝了他。
　　挂断电话，他抬头看了看窗外。
　　昨天送李阿泽走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被凝视的感觉，当时还以为是神经紧绷太久导致的错觉，现在那种被视线锁定的感觉又来了，似乎又什么东西躲在暗处盯着他。
　　是那条小蛇？还是其他新来的小东西？
　　程晓羽来到院子外，念了几遍净化咒，几个带翅膀的小亡灵在他眼前化成了光，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也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程晓羽来到静谧谷，时间还早，想到自己还欠着薛家一千功德，他打算再度化一些亡灵。
　　做完该做的，他闭上眼睛，享受了片刻的安静。
　　耳朵突然捕捉到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这不是亡灵会发出的声音。程晓羽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尿布的小婴儿四肢并用的向他靠近，一头紫发的五通就跟在不远处。
　　“小程程！”
　　五通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程晓羽起身，把避水珠拿出来还给了他。又把在薛家的所见所闻给他讲了一遍。
　　五通的表情变得阴冷：“果然是薛明玉。”
　　“你早就猜到了？”
　　“我知道这个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以前也怀疑过他，只是没有证据。等我忙过这阵子，就去会会他。”
　　程晓羽觉得他周身的气场有些危险，忙道：“你别冲动，我觉得他已经得到惩罚了。”
　　五通却冷笑道：“哼，不够，他只还了灵根的债，欺骗明澈的账还没有算。”
　　程晓羽觉得说服不了他，索性不再多嘴，转了个话题：“对了，我有几件事情很好奇，你能不能帮我解答？”
　　“你问吧。”
　　程晓羽想了想，先从最关心的一件事问起：“何修捷虽然有灵根，但没有修炼，依旧是个凡人，所以正常情况下，他是看不到你的对吗？”
　　“没错。”
　　程晓羽十分疑惑：“为什么呢？你曾是个水神，为什么变成了不能随意显形的鬼仙？”
　　五通言简意赅：“因为我的金身毁了。”
　　“啊？金身毁了，对神仙来讲意味着什么。”程晓羽不懂。
　　“金身毁了就是神格没了，香火断了，就这么简单。”
　　五通似乎不想再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程晓羽直觉那对他来讲应该是一段比较痛苦的回忆，于是也就不再多问了，转而道：“对了，何修捷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你要不要对他坦白？”
　　听到何修捷三个字，五通的表情舒展了一些：“我今晚就会把一切告诉他，等过了七月十五，就带他回薛家。”
　　“好，那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先生说休息三天，今天就是第三天，他可能已经醒了！”
　　五通挑了挑眉，表情意味不明。
　　程晓羽觉得他似乎有话想说，问，“有什么事吗？”
　　“没有，你快回去吧，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五通笑着跟他挥手，然后就拎起那个正在戏弄草木灵的小婴儿，凭空消失了。
　　程晓羽很快回到了罗浮山小院，七郎靠在桂花树下看着他。
　　“七郎，先生出来了吗？”
　　话音落地，房门突然打开，沈士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先生！你休息好了？”程晓羽喜道。
　　沈士桢点了点头。
　　“肚子饿不饿——”
　　沈士桢打断了他：“你马上离开罗浮山，现在就走。”
　　程晓羽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沈士桢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淡淡道：“你的元魂已经非常强韧，以你现在的体质，再也不用担心被厄鬼侵扰。”
　　“等一下，离开罗浮山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程晓羽朝沈士祯走近了一步，急切道：“我没在院中守着，所以你生气了？放走赤松子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树枝不能折，我道歉——”
　　沈士桢抬手制止了他。
　　“那不是你的错，原本折下一枝并没什么影响，结界会迅速净化泄露的秽气。但潘鹿策划了很久，困住我的目的就是要让罗浮山的结界变弱，让阿松的禁制失效。阿松心思诡谲，你毫无防备才会被他利用，无需为此事道歉。
　　“我救过你，你也救过我，我们之间两清了，你我的师徒缘分到此为止。你现在下山并无危险，阿松跟你没有恩怨，此刻也无暇去找你的麻烦。”
　　说到这里，似乎是不想让程晓羽继续纠缠，沈士祯以指为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往前一推，一道刺目的蓝光凭空出现，套住了程晓羽。
　　程晓羽睁大了眼睛，这是沈士祯许久未曾用过的裂空定形！他被裂空定形锁定，一眨眼，人就出现在了山下。

作者有话说

沈士祯不仅能用裂空定形穿越空间，还能把别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