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神志》寄无声

65、百年前 朱七把丹药

　　事情尚未知全貌，看人不能带有主观色彩。
　　程晓羽定了定神，借着朱七的视角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日子，朱七发现四公子薛明玉几乎每天都来。同样经常来的还有薛明澈的亲妹妹，当时十三岁的薛云岫。
　　“薛明玉，你不要总来打搅大哥修炼。”
　　薛明玉不服气：“你不是也来了吗？”
　　“我是来给大哥送点心的！”薛云岫瞪了薛明玉一眼，气鼓鼓的把食盒放到桌子上。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薛明澈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明玉，你《太极图说》背完了没有，小心四叔考你。”
　　“哦，还没，那我先回去了，阿桂，我们走。”薛明玉不情不愿地带着鬼仆走了。
　　“哼！”
　　薛云岫朝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她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四弟，两人只要遇上就一定会拌几句嘴，薛明澈总是在中间调停。这三个人是同辈里面来往最密切的，性格阴郁的老二薛明贤偶尔也会出现，只不过他是个边缘人物。当时同辈的人中，只有他们几四个人年纪相仿，薛明玉最小，薛云岫排第三，其他的弟弟妹妹比他们小太多，见到大哥也只有恭恭敬敬行礼的份。
　　某一日，朱七跟着薛明澈路过三叔薛震居住的衡水居，听到薛明贤在挨骂：“……我就不让你学你大哥薛明澈了，毕竟你天资差了许多，你倒是学学四弟薛明玉，人家至少刻苦，这几年修为也有不少长进，而你呢？”
　　薛明澈想走开，最后却没忍住，走过去叫了一声：“三叔。”
　　三叔薛震回头看到是他：“明澈？”
　　薛明澈道：“三叔，你不要骂明贤了，明贤也很努力的。”
　　薛震重重叹了口气：“唉，你二弟要是能有你的一半好，我就满意了。”
　　他又看向薛明贤，怒斥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过你大哥！”
　　“谢谢大哥。”
　　“明贤——”
　　薛明澈还想说些什么，薛明贤却打断了他的话：“我先去背书了。”
　　说完，他便低着头转身走了。
　　会是他吗？性格阴暗，灵根较弱，所以对优秀的大哥因妒生恨？程晓羽依旧不敢下定论。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薛明澈十八岁，薛明贤十七，薛云岫和薛明玉都是十五岁。四个人的关系没有太大变化。
　　某一日，薛明澈薛云岫和薛明玉在屋里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朱七在门外听不清楚。等那两个人都回去了，薛明澈喊上朱七，带他来到了藏书阁。
　　薛明澈吩咐道：“阿七，你在外面帮我看着人。”
　　朱七不解：“看什么人？”
　　薛明澈无奈，低声解：“我跟你说，我今天要找的书是一本禁书，被我爹知道就麻烦了，你一定不要说出去，如果有人来，你就马上通知我。”
　　听到这话，朱七心里犹豫了一下，他必须要服从雇主的命令，不过真要论起来，他的雇主是薛家掌事才对。
　　朱七打定主意，如果薛掌事问起，他就老实交代，但如果是其他人问，他就按照小主子的命令，绝对不说。
　　于是朱七点了点头，站在藏书阁外面守着。刚站了没一会儿，突然听到里面传来薛明澈的声音：“明贤？”
　　接着就看到薛明贤快步从藏书阁走了出来。
　　薛明澈跟在他的身后：“明贤，我有事情问你，下个月我们打算下山，你要不要一起去？”
　　薛明玉神色慌张，摇了摇头，丢下三个字：“我不去！”便急匆匆逃走了。
　　薛明澈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薛明澈说的下个月，便是七月十五日，这天傍晚，薛明澈、薛明玉和薛云岫三个人带着朱七，趁着夜色偷偷溜下了山。这天是中元节，地府会举办鬼节盛会，他们要去鬼市逛一逛。薛明澈去藏书阁禁书区，查的就是进地府的办法。
　　之所以带上朱七，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熟悉鬼市的向导。
　　三个人从津市下了山，直奔附近的城镇而去。“大哥，你查清楚办法了吗？”薛云岫忍不住问。
　　“查清楚了，这个镇子上有棵大柳树，柳树下能直接通到鬼市。我们去早一点，还能看到镇上的人放河灯。”薛明澈兴奋道。
　　薛云岫又问：“那我们能赶在天亮前回来吗——”
　　“你怎么这么啰嗦！我们带着朱七，还怕回不来？”薛明玉打断了她，薛云岫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
　　三个人来到镇上，有些新奇的观察着凡人的生活。
　　“他们怎么都把头发剪的这么短？”薛云岫小声道，“他们衣服的款式，好生奇怪！”
　　他们用了减少存在感的障眼法，让凡人注意不到他们，但如果被别人听见声音，障眼法便会失效了。
　　薛明澈也在好奇的观察着四周，他小时候下过山，没想到几年不见，山下的世界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一边看一边走，快到那棵柳树附近时，薛明澈突然发现身边只剩下朱七了。
　　“他们两个呢？”
　　朱七也很纳闷：“不知何时走散了？”
　　“回去找找！”他们沿着来时的路找了过去，回到一个分岔口，薛明澈停下了脚步。他左右看了看，找不到那二人的影子，他又不敢喊，只好道：“我们分头找，等一会儿在这里集合！”
　　薛明澈往西边去了，朱七继续往回找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面看到了薛云岫和薛明玉。
　　两人一鬼来到岔路口，等了一会儿，薛明澈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薛云岫看到他脸颊绯红，忍不住问：“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没，没什么，找不到你们太着急了！”薛明澈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哦——”薛云岫将信将疑点了点头。
　　“走吧！”薛明玉催促道。
　　薛云岫往薛明澈跑过来的方向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好跟着兄长继续往前走。
　　不过这天的地府到底还是没有去成。几人来到柳树前，就看到了薛震带着鬼仆等在那里。
　　他们垂头丧气地跟着三叔回了家，薛明澈和薛云岫的亲生父亲薛辰站在祠堂等着他们，薛明贤低着头站在他的身后。
　　薛明玉咬牙低声道：“薛明贤！”
　　薛辰浑身散发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他此时已经有了七百多岁，外表看起来也就和凡人四十岁差不多，他用锐利的眼神扫视几人，怒斥道：“明澈，你不好好修炼，竟然带着弟弟妹妹胡闹！地府是那么好去的？你是极阳之体，地府的阴气一旦入体，其他人还能排解疏散，到了你的体内非但不能抑制阳火，还导致让阳火更盛，吞噬阴气但不能消化，阴阳相冲，轻则修为受损，重则爆体而亡！”
　　薛明澈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父亲，显然是头一次听说这一码事。薛辰继续道：
　　“云岫是先祖选中的下一任掌事，她要出了什么事，你要如何向先祖交代？”
　　薛明澈“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父亲，我知道错了。”
　　薛云岫和薛明玉也一起跪了下来。
　　“你去给我闭门思过，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你们两个，各自去抄写家规三百遍。”
　　“是。”
　　兄妹三人异口同声。
　　薛辰余怒未消，指着跪在远处的朱七：“那个鬼仆，主子做蠢事不能劝阻，去领十个板子。”
　　“是。”
　　朱七知道自己这一顿是免不了的，老老实实磕了个头，起身去管事那里领罚了。
　　一顿板子打下来，疼是真的疼，但朱七是鬼仆，伤好的得快，第二天便能行走自如了。
　　薛明澈闭门不出，薛辰给他的房门下了禁制，除了送饭，朱七也进不去。就这样过了几天。朱七想起来薛明澈吃冰魄丹的日子到了，正要去取药，就看到丹房的鬼仆亲自送了过来。
　　那鬼仆道：“炼丹师要下山一段时间，遣我送来了七颗冰魄丹。”
　　朱七从鬼仆手中接过托盘，突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儿，疑惑道：“这丹药的气味怎么变了？”
　　鬼仆应答：“炼丹师说调整了配方，加了一味玄冰草。”
　　朱七便不再质疑，他敲了敲门，在门外说了声：“明澈公子，冰魄丹送来了。”
　　听到门栓“咔哒”一声，朱七便推门进去，大公子没像往常那样在桌前看书，里间床帏垂地，隐约能看到床上似乎有个人影，薛明澈可能在睡觉。
　　朱七把丹药放到桌上，无意间看到薛明澈桌上多了一颗放在木托上的发光珍珠，朱七没有多想，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等到他出去，门又“咔哒”一声关上了。
　　又过了月余，薛辰来了一趟，解了薛明澈的禁足。这之后薛云岫和薛明玉过来看过他，但不知为何，两人来得都不如以前那么频繁了。
　　此后每隔几日，薛明澈就让朱七站在门外守着，也不告诉他在干什么，只是让他别放任何人进来。薛明玉和薛云岫有时候也会被拦在外面，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薛明玉就乖乖走了，但是薛云岫每次都要大闹一场，直到薛明澈从里面出来才肯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