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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心头血 薛明贤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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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薛云岫又来到薛明澈的门前,看到朱七,气冲冲地问:“兄长在里面?他还用了隔音咒!”
说罢就要往里面闯,朱七来不及拦住她,门却突然开了,薛明澈从屋内走了出来,薛云岫看到他,怒道:“哥你又和那个混蛋在一起,你最近脸色那么差,一定就是那个家伙害的!天劫不知何时就会到了,你会有危险的!”
薛明澈平静道:“不是的,他是水神,不会害我的。”
“什么水神,我看就是个水鬼罢了!”
“你不许这么说他。”
薛云岫往屋内看了一眼,咬牙跺了跺脚,眼里含着泪离开了。薛明澈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回了房间。门打开之际,朱七听到里面传来另一个声音。
“你妹妹那么讨厌我,不如让我和她聊聊。”
“现在不行,等她冷静下来你再见她吧,现在……只会让她更生气。”
“明澈,你维护我的样子,真好看……”
薛明澈把门关上,后面的话朱七都听不到了。
薛云岫一语成谶,不久之后,天雷之劫提前到来。那日薛明澈独自上了登云峰,朱七原本想跟着,但薛明澈让他留下。
“若是被天雷波及,你会灰飞烟灭。”
朱七只好留在登云峰下,和赶过来的众人一起看着薛明澈渡劫。薛家已经千年无人飞升,薛辰也未曾见过这等场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几道雷劫劈下,山上的树焦了一片,薛明澈再也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踉跄跌倒,从峰顶滚了下来。
人群中惊叫一片。
“哥!”
“明澈!”
乌云翻涌,天雷还在不停酝酿着,随时可能再劈下一道。
薛辰向身后众人喊道:“你们快撤,撤远一些。”
然而薛母已经冲了上去,举起自己的佩剑引雷入体,用肉体凡胎替薛明澈挡了最后一道雷劫。
暴雨倾盆,冲淡了地上的血痕。登云峰下乱作一团,无人注意到有一颗珠子从薛明澈的袖中滚落。
薛家用了无数灵丹妙药,终于把薛明澈的命捡了回来。半月之后,薛明澈从昏睡中醒来,立刻便察觉到自己的灵根没有了。接着又听说母亲去世的消息,他的精神彻底崩塌。
浑浑噩噩过了很多天,薛明澈终于有了一点精神,带着朱七来到登云峰寻找自己丢失的那颗珠子,但他没能找到。
又过了些时日,薛明澈提出要下山云游。薛辰犹豫几天之后,最终还是同意了。朱七想跟着他走,但薛明澈拒绝了。
下山那天,朱七和薛明玉、薛云岫送他到山下。薛云岫哭成了一个泪人,咬牙道:“我若是见了那个五通,定要杀了他!”
薛明澈淡笑着摇了摇头:“莫要喊打喊杀的,你是薛家下一任掌事,要顾全大局。说到底,是我修为不够,怪不得旁人。”
他抬起头,看到远远地躲在树后的薛明贤,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薛明澈下山的第二年,薛辰也离世了。葬礼之日,有人在山下看见薛明澈的身影,薛云岫带人赶过去时,他已经离开,此后薛家再无人见过薛明澈。
议事厅中,程晓羽若有所思:“丹房送来的药被替换了……炼丹师和丹房的鬼仆还在吗?”
薛云岫凝眉:“炼丹师早已离世,他并非我们薛家人,当时丹房的鬼仆也都已经还完了功德债,投胎去了。”
程晓羽想了想,又道:“那个鬼仆说,冰魄丹中加了一味玄冰草,有没有可能是他撒了谎,替换了丹药?”
薛云岫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鬼仆一般不会撒谎,更不敢加害主子。否则功德债不减反增,几百年也还不完了。”
程晓羽点了点头,薛云岫叫来了第二个鬼仆。这位是在后山管洒扫的,他的记忆中有用的信息不多,不过有两个画面让程晓羽有些在意。
薛明澈在藏书阁遇到薛明贤的那天,薛明贤独自一人去过去太阴谷,在禁林外面徘徊了许久。而在薛明澈被关禁闭的时候,薛明贤又到那里去了一次。
他到禁林去干什么了?
程晓羽挠了挠头,有些苦恼。目前为止,他得到的信息依旧是杂乱的,没有找到任何能指明凶手的证据。
第三个鬼仆名叫玉玲,是在厨房做事的女仆,她的工作围绕着后厨,基本没和薛家主子有过任何交集。读取她的记忆时,程晓羽几乎不抱什么期望了,直到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形带着一身香气从丹房走了出来……
程晓羽收起折扇,眼中一片清明。
当晚,度朔山上敲起了钟声,所有薛家人都聚集在了议事厅。
“云岫,你召集我们来,是有什么事?”
说话的是一位绾着云髻的女性,程晓羽一眼就认出来,她是薛云岫的小姑姑。
“是啊云岫。”薛震接话道,“有事就直说,三叔的炉子里还炼着法器呢。”
薛云岫从太师椅上起身,介绍道:“这位是北斗引路人,罗浮山沈先生的弟子,程晓羽。”
在座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等大家都坐下,薛云岫又道:“我请他过来,是为了查一桩旧案。”
薛震问:“什么旧案?”
“百年前,我兄长薛明澈被天雷之劫毁去灵根之事。”
薛震捋了捋胡子,表情十分疑惑:“那件事?那难道不是天灾,而是人为之祸?”
薛云岫看了一眼程晓羽,程晓羽会意,正色开口:“当时,有人炼制出了禁药焚元丹。”
厅内顿时一片嘈杂,众人议论纷纷。薛云岫看向薛明贤,厉声质问:“二兄长,你作何解释?”
薛明贤的脸色变了变,他起身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父亲,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道:“我确实炼制了焚元丹,自己吃了一颗,剩下的全部埋在了太阴谷内的一棵树下,后来再没有拿出来过,炼丹炉早已被我毁了,那之后也再未炼制过丹药。”
程晓羽直视着他:“你埋在禁林中的那盒丹药,早已被取了出来。”
薛明贤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我从未告诉过旁人,也没想过拿它害人,更不可能去害大哥!”
“不是你,是他。”程晓羽抬起手,指向一直默不作声的一个人。
“明玉?”
“四哥?”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薛明玉自进门起就在观察程晓羽,此刻挑了挑眉,表情轻松:“你在说什么?”
程晓羽道:“薛明贤只是炼制禁药,而你才是把焚元丹,混进冰魄丹之中,送给薛明澈的人。”
薛明玉嗤笑:“我大哥就那么傻?我给他送焚元丹,他就会吃?”
程晓羽的话掷地有声:“薛明澈为极阳之体,长期服用冰魄丹压制阳火。你对制丹很有天分,发现焚元丹中的一味有奇香的玄冰草,也可以用在冰魄丹中,便给炼丹师提了建议,并带了玄冰草给他。
“玄冰草虽然贵重,但薛家肯出钱,炼丹师又何乐而不为?他采纳了你的建议,新制出来的冰魄丹气味与焚元丹极为相似。
“因此就算发现味道变了,薛明澈也以为是调整了材料导致的,他吃了焚元丹,灵力大涨,元魂越来越脆弱,而雷劫却提前到来了。
“你担心等大家回过神来会起疑心,于是趁所有人都在关注薛明澈的时候,去了一趟登云峰销毁证据。
“当时下了一场暴雨,薛明澈留下来的血迹全部被雨水冲刷干净,唯有这颗遗落在草中的珠子,保存了一滴他的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