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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鬼仆 幸运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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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鬼仆是要与地府签订契约的,那份契约能保证鬼仆忠贞不贰,也对雇主有所约束。如果鬼仆在合约期间灰飞烟灭,雇主需要给地府一个交代,到时会有阴差前来查案。
下毒手之人定然是不愿意惹上阴差的,所以他最有可能做的,是给鬼仆下封口令,让他们无法说出实情。
如果一切如程晓羽的推测,那么找到当时在薛家的鬼仆,读取他们的记忆,无疑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半晌,薛云岫朱唇轻启,说出了一个字:“好。”
程晓羽无声地松了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赌对了!
薛云岫喊来一名鬼仆,吩咐道:“程少侠旅途劳顿,你带他去星竹苑休息。”
“是!”鬼仆应声,又对程晓羽道,“程少侠请随我来。”
他在前面引路,带着程晓羽走进一座建在竹林中的小院。
“程少侠,请在此稍事休息,再过片刻会有人来送早膳。屋后的竹林中有温泉,这里不会有人过来打扰,程少侠可以洗去身上的疲乏。”
鬼仆说完便离开了。
程晓羽把背包放到凳子上,自己坐到一张圈椅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真是个费体力又费脑力的早上。精神放松下来,他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潮湿黏腻,估计味道也不会太好,也亏得薛掌事有教养,才能忍着臭味和他说了那么久的话。
程晓羽去温泉泡了个澡,回到屋中,案几上已经摆上了一碗海鲜粥、几碟小菜和点心。程晓羽每样吃了一些,困意涌了上来,他躺到屏风后的软榻上,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案几上用过的碗碟已经收走,重新摆上了饭菜。
已经到中午了?
程晓羽简单洗漱了一下,坐下来尝了一口清蒸鱼,暗道这薛家厨子的手艺还不错。便暂时抛下纷杂的念头,专心享用起了饭菜。
吃完午饭,他走到屋外竹林中,舒展了一下四肢,感觉浑身舒畅,躁郁之气一扫而空。就在这时,早上送他过来的鬼仆出现在小院外。
“程少侠,掌事有请。”
薛氏祠堂中,薛云岫面对祖宗牌位静静地站着,不知在思考着什么。看到程晓羽进来,她屏退旁人,沉声道:“血量太少,查不出什么成分,不过,这里面有一丝秽气。心头血含有少量秽气,是元魂透支会出现的症状,兄长应该是服用了焚元丹。”
程晓羽疑惑:“焚元丹?”
薛云岫点头:“焚元丹是薛家一位先辈独创的修炼丹药,原本是给灵根比较弱的修士强行提高修为用的。后来发现这药效果显著,带来的伤害也非常之大。
“用过焚元丹的人一旦尝到修为大涨的甜头,便不愿再忍受漫长而无进展的苦修,很多人无视警告,长期服药,最终导致修为尽毁,甚至气血枯竭、暴毙而亡。
“有不少人来薛家讨说法要赔偿,当时的薛家掌事不堪其扰,只好赔了一些银钱给他们,这焚元丹从此也就成了禁药,全部销毁,也不准后人再制了。”
程晓羽有些奇怪,既然焚元丹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那么薛明澈怎么会吃这个?难道说他修仙奇才的名号都是靠吃禁药得来的?不,不可能。程晓羽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薛云岫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兄长不可能主动吃这个,他的灵根十分强大,根本无需借助外力,更不可能靠这种透支元魂的方式提高修为。”
程晓羽猜测:“那就是有人骗他吃下焚元丹?”
薛云岫闭了闭眼,似乎很难承受这个推论:“不错,焚元丹导致他短时间内灵力暴涨,身体透支,天劫提前到来。”
程晓羽问:“薛掌事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薛云岫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嘴唇翕动,念了一串咒诀,几十个金色光点从她识魂中流出,她又拿出一本族谱,递给程晓羽:
“我和薛明澈同父同母,母亲是凡人,在兄长渡劫那日去世了,当时的掌事,我们的亲生父亲也在不久之后归寂。如今薛家有二十个与我同辈的兄弟姐妹,长辈还在世的有三叔、四叔、小姑姑和姑父。”
她说到这些人,族谱中相应的名字就会亮一下,同时空中飘着的光点之一就会展开,显出一个人像。
“长辈之中,有配偶的只有三叔和姑姑,姑父是入赘,一百年前他还未出生。三叔母也姓薛,但不是本家,是血缘较远的旁系。四叔娶过妻子,妻子早已经离世……
“同辈中,有不少已经生了后代,子孙辈又有数十人。”
程晓羽越听越慌:“要从这么多人中找到犯人。”
薛云岫摇了摇头:“除去一百年前没有进薛家和没有出生的,有作案可能的有三十几个人。我和薛明澈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但他当时早已离开薛家,并无害我们的动机,他也应该刨除在外。
“与薛明澈来往最为密切,且有作案动机的,其实只有两人——二哥薛明贤,四弟薛明玉。”
程晓羽忍不住问:“长辈没有动机吗?”
薛云岫沉吟片刻,才道:“我自出生起,就是祖先认定的掌事继承人,长辈若要嫉恨,也应该是我,兄长虽然自幼天资卓绝,却对他们并无威胁。最有可能害兄长的,应该就是同辈的兄弟。当然,其他人也并非完全没有嫌疑。”
程晓羽抬头看向空中的人像,思考道:“当时在薛家的鬼仆现在还有多少?”
薛云岫叹了口气:“当时的鬼仆,现在还在山上的只有三个,其余的都已经还完了功德债投胎去了。不过幸运的是,这三个中就有一个是当时跟着薛明澈的。”
程晓羽点头:“那就先从他开始吧!”
二人来到薛家议事厅,薛云岫让人把那三个鬼仆叫来。程晓羽拿出扇子,轻轻一挥,冷焰打了个旋,将其中一人包裹在内,记忆之门敞开,程晓羽开始用鬼仆的视角寻找线索。
“朱七,生前是个太监,1911年死于枪杀,卒年四十五岁,欠债三万七千七百六十一功德。”
一个高大的黑影坐在桌案的对面,正在确认朱七的身份信息。
朱七一一应是。
“你这些债务要当一百三十年鬼仆才能还清,同意的话,在契约这里按一下掌印,按下掌印之后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朱七接过阴差递来的那张泛黄的纸,他看到契约中,雇主的那一栏盖了一个桃花纹印章。没敢多问,老老实实在右下角按了一下。抬起手时,那张纸飘了起来,回到阴差的手中。
“你的雇主是度朔山的薛家,契约会保障你的权益,薛家不能私自处置发落你,如果受到不公正对待,可以找阴差为你做主,都明白吗?”
朱七点了点头。
“好,拿着你的冥牒,去吧。”
白光一闪,朱七来到了阳间。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不再是扭曲而模糊的亡魂模样,重新有了皮肤和手脚,除了没有影子,其他的部件都跟常人一样。就连他在宫里当差时割掉的那二两肉都长了回来。他心里很高兴。
身边还有两个跟他一样浑身赤裸的鬼仆,他们好像也很兴奋。这时有人推门进来,给了他们一人发了一套衣服。
来人自称是薛府的总管,分别给其他二人说了工作职责,让他们各自跟着管事的走了,最后对朱七道:“你的主子是大公子薛明澈,跟着我走,我带你过去。”
总管带他去了大公子薛明澈的住处,中间路过了炼丹房,总管从候在丹房门口的鬼仆手中接过托盘,递给朱七:“你把这丹药给大公子端过去,这种丹药,大公子每隔七日便要吃一颗,你记得按时来拿,千万不要忘记了。”
朱七端着托盘,来到大公子房门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一声“进来”。才推门进去。看屋里面有两个少年,一个看着有十五六岁,另一个小公子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大一些的那个抬头看了看朱七,问站在门外的总管:“李总管,他是新来的?”
李总管笑着道:“不错,明澈公子,他叫朱七,以后就是您的贴身仆从了。”
薛明澈看到朱七还站在那里,吩咐道:“丹药放在桌上,我一会儿就吃,我这里现在不需要人,你到外面坐着去吧,我有事会叫你。”
朱七便放下装丹药的碗,拿着托盘出去了。门关上之前,他听到里面那个小一点的公子问:“大哥,你为何总要吃丹药,我能不能尝尝?”
“明玉,别胡闹,那是抑制我体内阳火的冰魄丹,你可吃不了,吃了定会病上一场。”
明玉?原来他就是嫌疑人之一薛明玉。
程晓羽在薛云岫那里看到的是他成年后的样子,他的变化很大,所以刚刚第一眼程晓羽并没能把他认出来。
程晓羽觉得有些意外,因为此刻看来,薛明玉单纯又天真,似乎和薛明澈的关系非常好,那么为何薛云岫说他有作案动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