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神志》寄无声

41、悟空 听说那灵

　　门倌已经笑着迎了出来：“启公子回来了！”
　　那位启公子大步跨进院门，看到正在扫地的小丫鬟，觉得有些面生，便随口问了一句：“那是谁？”
　　听到这个声音，秋雨的胸口顿时隐隐作痛。
　　是他——
　　门倌答道：“那是秋雨，昨天刚买来的粗使丫鬟。”
　　秋雨慌忙低下头，曲腿朝公子行了一礼。公子对这个皮肤黝黑的黄毛丫头并没有什么兴趣，毫不在意地从她面前经过，倒是他的书童停下脚步，问道：“听说你家是荀县的？”
　　秋雨的头垂得更低了，小声答道：“是的。”
　　“我家也是荀县的。”顿了顿，书童又问：“你家今年遭了灾？”
　　秋雨轻轻点了点头。
　　公子在前面喊道：“阿鹿，你在磨蹭什么呢？”
　　“来了！”
　　书童应了一声，抱着书箱子去追公子了。
　　站在廊柱后面的程晓羽却是心中一凛。
　　阿鹿？
　　先生说过，潘麟原名叫潘鹿，如果不是巧合，那么难道这个阿鹿，就是潘麟？
　　如果他是潘麟，那刚刚的那位小公子，莫非就是“六星双煞阵”的始创者？
　　现在这两个人都还只是普通人，身上没有灵力，也没有“秽”的气味，那么他们又是什么时候才变成邪修的呢？
　　程晓羽满腹疑问，却也不能做什么，只能静静地旁观着。

　　另一边，郊外树林，篱笆小院内，李皓桐坐在一把竹椅上，正苦思冥想着该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
　　他的情况和秋雨完全不一样，程晓羽构建这一段幻境的目的是重塑记忆，因此秋雨的大部分识魂还在冻结之中，苏醒的只是储存了记忆的魂印。她的行动和思想都受到了限制，只能把自己曾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是个有部分意识的NPC而已。
　　而李皓桐则是个活生生的玩家，他要靠自己在这场游戏中活下去。
　　此刻茅草屋内有灶台，有几斤米粮，一篮子鸡蛋，还有两三斤腌肉。如果他只有一个人，靠这些不出门活个十天半个月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还有只宠物狗。
　　这狗的体型只比猫大了一点，肠胃娇弱得很，容易生病，平时只吃狗粮和白水煮的鸡胸肉，要让它跟着自己吃咸肉白米饭是不可能的。
　　所以还是需要一些新鲜的肉或者鱼，此外还要有新鲜蔬菜来补充维生素。
　　去山里打猎？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作为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现代都市人，他不会做刀箭，抓不到野兔，进了深林等着他的只有迷路、被蛇咬、摔断腿、喂老虎或者喂秃鹫。
　　既然不能打猎，那么就要想办法去挣些钱来买肉了。
　　“白雪，你说我怎么才能在这里挣到钱呢？”
　　他喃喃道。小狗白雪趴在地上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有什么是我有，他们没有，我会，他们不会的呢？”
　　他做饭只能勉强入口，不会种菜，更不认识山里的草药或者野菜。实在是没什么能在古代换钱的技能。
　　“唉——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学个胸口碎大石，现在至少还能去街头卖艺！卖艺——”
　　李皓桐突然一拍脑门，激动地站了起来。
　　胸口碎大石他不会，但作为一个销售部经理，他最擅长的就是讲故事啊！

　　于是第二天，济州府闹市街头便多了一位有些独特的说书先生。
　　他坐在一把竹凳上，脚边蹲着一条白色宠物犬。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发型。
　　“……石猴为求长生之道飘扬过海，来到了西牛贺洲……”“汪！”“听说那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有一位仙人……”“汪汪！”
　　他说得热闹，小狗在旁边卖力的捧哏。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声，捧场的不光有小孩子，还有很多大人。
　　“……悟空被菩提祖师赶下山又去了何处，且听下回分解！”
　　“唉……”
　　人群中传出舍不得的叹息，小白狗起身，咬着一个竹篮绕场一圈，有不少人从口袋里掏出铜板往篮子里扔。
　　程晓羽远远的看着这一幕，额角突突直跳。
　　说了让他隐藏身份，他竟然跑上街头当说书先生！
　　思索了片刻，他又叹了口气，心道：算了，反正秋雨的活动范围目前只局限在潘府内，应该没什么机会见到李皓桐。只要能安心在这里生活，且不会影响到秋雨，愿意当说书先生就随他去吧。
　　只是这样一来，这个幻境要做的更复杂一些，NPC的数量也要增加不少。
　　李皓桐并不知晓程晓羽的烦恼，他把挣到的钱揣进怀里，抱起狗，到集市上去买菜。他本想买只鸡，一问价格，竟然要30文。这实在太贵了，他今天一共才挣了30几文钱，总不能一口气都花了。
　　“卖鱼了，个大新鲜的活鱼10文！”
　　听到鱼贩子的吆喝声，李皓桐忙走了过去：“有刚死不久的吗？多少钱？”
　　鱼贩子答道：“有，刚死的5文！”
　　“给我一条刚死的。”
　　“好嘞，您拿好！”
　　李皓桐买了一条刚死的大鲤鱼，又到菜贩子那里买了一根大萝卜，拎起竹篮往城外走去。
　　徒步走到林中小屋时，太阳都快下山了。早上出门前李皓桐吃了一大碗烧得有点糊的白米饭配腌肉，白雪吃了两个鸡蛋黄，到了这个时候一人一狗都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把那条大鲤鱼放到厨房灶台上，一时不知该从哪里下手。思考了一会儿，他拿起厨房仅有的一把菜刀。
　　要刮鳞和剖肚子他是知道的，知道归知道，实际操作起来就不像想象得那么顺利了。
　　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好容易把鱼鳞刮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划开鱼腹，把内脏和鱼鳃统统掏了出来，本来想全部丢掉，又觉得有些可惜，只把鱼胆和鳃扔了，其他的放在一旁，打算用水煮熟喂给白雪吃。
　　鱼处理好，萝卜切成块，天色已经黑透，他来到灶前生火烧水，把鱼和萝卜一起放进锅中，煮了个汤。
　　如果放在平常，李皓桐肯定嫌弃这汤又淡又腥，但此刻对于饿了一天的他们来讲，能喝上这营养丰富的萝卜鲤鱼汤，已经算是一种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