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神志》寄无声

37、熟悉的气味 刚刚有些空

　　上次闻到这股味道，还是在丹霞山。虽然只是淡淡的一抹，而且稍纵即逝，却刻在了他的记忆里，绝无可能认错。
　　“双煞！”
　　程晓羽惊呼出声，沈士祯已经猛打方向盘掉头往回走。
　　夜已深，路上行人稀少，但城市中心的夜生活还在继续。几个刚刚结束饭局的年轻人从商场里出来，互相道了别，其中一个长发的女孩子站在原地等车。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黑色雾气在上空凝聚，猛然朝她扑了过来。
　　黑影贯穿了女孩的身体，她没什么反应，继续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灵魂的某一处已经碎了。
　　透明星屑一样的元魂碎片炸裂开来，从躯体中弹出，其中几片较小的碎片很快被灵络牵引着带了回去，只有一块越飘越远，连接着它与本体的灵络如丝线般逐渐绷紧，最后脆弱地断开，随着那块元魂碎片一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影从长发女孩的身体中脱出，准备寻找另一个对象。与此同时，停在附近的一辆黑色汽车中，男人打开一个小小的瓷瓶，另一团散发着浓烈臭味的灰白色雾气被放了出来。
　　那是一个被束缚了很久的杀身厄鬼，它从瓷瓶中出来，立刻就嗅到了不远处破碎元魂泄露出的汩汩精气，强烈的饥饿感驱使着它朝养料逼近，距离急速缩短，就在它伸出的触角几乎要接触到女孩的心脏之时，一道蓝光呼啸着划破空气，卷住它的咽喉，硬生生地把它整个拖了出来。
　　像这种没有成功寄生的杀身厄鬼，解决起来要简单得多，不需要度厄幻境，直接击碎它的核心即可。
　　“急急如北斗九宸敕令！”
　　随着一声清亮的暴喝，一缕青烟如同利剑般瞬间刺穿了杀身厄鬼的胸口，那里是“秽力”聚集的位置，也是束缚它灵魂的关键所在。厄鬼发出无声的惨叫，接着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却又悄然无声，路人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转瞬即逝的尖锐风啸，并没有人注意到发生了什么，除了坐在车里的潘麟。
　　刚刚在程晓羽出手之前，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灵力正在朝自己快速逼近。
　　他立刻召回了双煞厄鬼。
　　没有时间施展任何隐匿术法，他此刻能做的只有开车逃离现场。
　　程晓羽收起折扇，手指在女孩的后背轻点了一下，低声诵出咒诀：
　　“吾以北斗引路之力，召请离体元魂，速归本身。魂兮归来！”
　　女孩的碎魂刚刚离体，只需要一个召魂咒便可让它顺利归位。
　　女孩听不到程晓羽的声音，她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一阵暖风吹过，吹起了她的长发，刚刚有些空落落的心情，莫名就被风里的香味治愈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她抬起头，刚好看到一辆黑色SUV在十字路口转了个弯疾驰而去，接着又有一辆豪车紧跟着追了上去。
　　女孩忍不住惊叹道：“午夜飙车？”
　　“我去…”
　　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她这才注意到身边站着一个男青年。
　　这人是什么时候站到这里的？
　　女孩正觉得奇怪，余光瞥见一辆白色网约车停靠在路边。她立刻便把无关紧要的事情抛到脑后，上车离开了。剩下程晓羽一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刚刚迈巴赫离去的方向。
　　先生一个人去追潘麟了？该怎么办？
　　程晓羽犹豫是不是该打辆车追上去，他在原地踌躇了五分钟，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来电人显示为“先生”。
　　他按了接通，熟悉的嗓音传了出来：“晓羽！”
　　程晓羽忙道：“你那边怎么样，我过去找你！”
　　沈士祯却拒绝了：“你不要来，异事局的人已经赶过来了，潘麟的能力远远没有恢复到十年前的水平，我不会让他逃掉的。”
　　“哦！那我要不——”
　　不等程晓羽把话说完，沈士桢又道：“从你那里向南一公里，有杀身厄鬼的气息，你去解决一下。”
　　程晓羽闻言一怔：“我自己吗？”
　　“对，我刚刚给你的灵力足够支撑一个幻境，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我——”
　　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先生那边对上潘麟，会不会很危险？先生……
　　程晓羽思绪纷杂，心中溢满了担忧，但最后还是咬了咬唇，回应道：“嗯，好，你，千万要小心。”
　　“你也是，记得保持节奏，不要被他人影响。”
　　“好的！”
　　挂断了电话，程晓羽扫码骑了一辆共享单车，往沈士桢说的位置赶去。几分钟后，他来到了一个高档住宅区的外面。
　　他的感官远不如沈士祯灵敏，不过到了这个距离，他已经能嗅到杀身厄鬼的味道了。
　　程晓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拧开盒盖，用手指蘸了一点盒子里的香粉按在后颈，接着便大步朝正门走去。
　　此香名为橘霜，是沈士祯专门为他调制的，能让闻到的人放松警惕，对他产生信任和熟悉感，但有效时间很短，只有十几分钟。程晓羽必须要在这十几分钟之内，进入杀身厄鬼寄生之人的家中。
　　他走到小区门口，大门自动打开了，按下开门按钮的保安微笑着冲他点头，此刻在他眼里，程晓羽就是每天从这里进出的业主，丝毫不用怀疑。
　　程晓羽道了声：“谢谢”。
　　接着毫不犹豫地朝里面大步走去，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与此同时，他闭上双眼进入墟境，像删掉了许多不重要的图层，眼前的世界像加了一层黑色图层。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世界之中，一个个泛着淡青色的幽魂或静或动。大多数幽魂的形态还算正常，唯有一个与散发着臭味的黑雾纠缠在一起，那便是杀身厄鬼的寄生之所了。
　　程晓羽在一栋联排别墅门前停下了脚步，睁开眼睛，意外地看到别墅门口的车位上，停着一辆眼熟的白色梅赛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