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神志》寄无声

36、桐桐 先生竟然爱

　　程晓羽把一块蜜瓜送进嘴里，就在这时，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从旁边那桌传了过来：“好吃吗薇薇？”
　　女声回应道：“好吃，老公我好喜欢这里，明年的五周年纪念日，我们还来这里好不好！”
　　“不至于吧，明年我们可以把宝宝交给我妈带几天，我们两个去旅行……”
　　程晓羽看了一眼，那是一对夫妇，他们穿着很正式。
　　程晓羽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服务员太关注我们，是没有穿正装的原因吗？不对啊？我明明记得这家餐厅没有着装要求！而且这里也有不少人像我们一样穿T恤牛仔裤的！”
　　程晓羽十分纳闷，他被这些目光搞得心里毛毛的，都快没有心情吃饭了。坐在对面的沈士祯却连头都不抬，注意力始终放在盘子里的野生鲜鲍上，压根就不在意周围发生的一切。
　　先生好像很喜欢这道菜。
　　注意到这一点，程晓羽的心情突然放松了下来，于是干脆收回注意力，把那些恼人的视线抛到一边，专注地去享受盘子里香味与色泽俱佳的牛肉。
　　有前面冷盘的铺垫，程晓羽的舌头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这道主菜。事实证明它的味道并没有辜负期待，十分配得上它那四位数的价格。
　　轻咬一口，鲜味顺着舌尖蔓延，程晓羽觉得大脑中接收味觉的区域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
　　一顿饭吃到尾声，那个可爱娃娃脸的服务员再次走了过来，将一个精致漂亮的甜点放到了二人中间，用清脆甜美的嗓音解释道：“今天是520情人节，餐厅给成对的客人送上一份甜品，甜心草莓慕斯。”
　　“啊？啊？啊？”
　　程晓羽瞳孔剧震，瞪着那个点缀着草莓和蓝莓的亮面小蛋糕“啊”了好几声，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沈士祯抬起头冲娃娃脸服务员道：“谢谢。”
　　服务员展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脸，轻轻点了点头，脚步轻盈地离开了。
　　520？成对的？不会吧！
　　程晓羽恍然大悟，终于知道那些女孩子为什么会偷偷看他们了！
　　订座位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这天是520！怎么办？先生会不会觉得被冒犯？这可怎么解释？
　　难道说：“先生，我没注意到今天的日期，结果被服务员误会了，都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注意！”
　　对了，先生知道什么叫520情人节吗？
　　程晓羽用余光偷偷观察沈士祯的反应。沈士祯在注视着那个小蛋糕，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对着小蛋糕拍了一张照片。接着，他的嘴角往上翘了翘，看起来心情恨不错。
　　程晓羽松了口气。
　　先生似乎并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那么干脆还是不要解释了，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旁边那对夫妇也收到了同样的一份甜品。
　　那位名叫“薇薇”的太太是个孕妇，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轻薄而悬垂的面料完全遮不住孕肚，反而凸显出一种双人份的幸福与恬静。
　　她看到服务员将甜品碟子摆上桌面，惊喜道：“呀，好漂亮的蛋糕，谢谢！”
　　她立刻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慕斯，眼睛微眯，递给对面的丈夫一个十分陶醉的表情。
　　程晓羽这才注意到她的那位丈夫，接着便愣住了。
　　那人相貌并不突出，穿着西装，一副商界精英的打扮。他身体微微前倾，低声对妻子说了些什么。发现程晓羽在看自己，男人坐直身体，微笑着朝他点了一下头。
　　程晓羽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也礼貌地点了点头，把视线转回到面前的餐桌上。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已是万马奔腾。
　　竟然是他，雪球的小主人，桐桐！

　　桐桐已经有三十岁左右，长相和小时候大不相同，唯一没有变的是鼻尖的那颗痣。
　　不过程晓羽当然不是通过这颗痣认出他的，而是通过他的灵魂。
　　一般来讲，人过了十岁以后，幽魂的长相就不会再有太大的变化，所以他十分确定这个男人就是桐桐。
　　程晓羽算了算遇见雪球的时间，忍不住又瞄了一眼桐桐妻子的肚子，他现在十分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雪球投胎转世。
　　雪球前世为了救人而死，攒了不少功德，这辈子转世成人的可能性很大。它对小主人的爱成了执念，所以说不定会选择来当桐桐的孩子。
　　不过也只是怀疑而已，胎儿的三魂还是个浓缩的小圆球，根本看不出来长什么样子。就算长大后能看出来，他的幽魂也和前世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程晓羽无法印证自己的猜想，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雪球，他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用叉子插了一块芦笋放进嘴里咀嚼着。
　　胡思乱想间，程晓羽突然注意到沈士桢正拿小勺子吃那块造型很可爱的慕斯蛋糕，一勺一勺地把桃粉色的心形挖出了一个大坑。
　　先生竟然爱吃小蛋糕？
　　那要不要买个烤箱，以后专门给先生烤甜点？
　　程晓羽从来没有把先生和这么可爱的东西联系到一起过。沈士祯在他的注视下吃完了整个蛋糕，用餐巾沾了沾嘴，这才抬头看向他：“你也想吃这个？我记得你不爱吃甜食。”
　　程晓羽忙摇头：“不不不，我确实不爱吃，先生喜欢吃这个？”
　　沈士祯很认真地想了想：“——这个打7分吧，太甜了。”
　　只有7分吗？
　　“不过挺好看的。”沈士祯又补充了一句。
　　好吧，原来是因为好看——
　　一顿饭吃得还算满意，价格是真贵，菜色也是真的不错。他们又坐着看了一会儿江景，差不多到了11点才结账离开了餐厅。
　　等待泊车员把车开过来的时候，桐桐夫妇也从餐厅里出来了。他们开的是一辆白色梅赛德斯，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餐厅，分别开往不同的方向。
　　程晓羽透过后视镜目送他们离去，消失在路口处。大脑还沉浸在遇见“旧友”的喜悦情绪当中。
　　就在此时，他却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心脏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