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神志》寄无声

38、秋雨 等你及笄之

　　这不会是就是桐桐家吧？不会这么巧吧？
　　程晓羽回想了一下，刚刚在餐厅遇见时，那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异常，难道是在刚刚分开的时候，他们也遭遇了双煞？
　　房子里亮着灯，这家的主人显然还没有睡下。橘霜的有效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来不及多想，程晓羽决定按响门铃。
　　叮咚！
　　不多时，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是我！”
　　程晓羽回应。他耐心等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面熟的男人探出头来，果然是桐桐！
　　看到门外的程晓羽，他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但也就维持了不到一秒，他的表情换成了微笑：“是你啊？快进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在等着门外这个人。
　　房子里响起另一个稍显疲惫的声音：“老公，谁来了？”
　　“是——”
　　他卡顿了一下，程晓羽忙道：“晓羽。”
　　桐桐便跟着道：“是晓羽！”
　　他太太也疑惑了一瞬，随即露出惊喜之色：“是晓羽啊！”
　　程晓羽微笑：“薇薇姐，是不是打扰你们休息了？”
　　女主人微笑着摇头：“没有没有，快进来。”
　　于是程晓羽就像个老朋友一般登堂入室了。
　　他走进客厅，自然而熟络地和女主人聊了起来：“薇薇姐，孩子起名字了吗？”
　　女主人看了一眼老公，脸上的忧郁之色一闪而过：“皓桐起了一个，说叫齐飞，如果是女孩就改成绮丽的绮，雨字头的霏。”
　　程晓羽眨了眨眼睛：“齐飞？”
　　桐桐点头道：“嗯，落霞与孤鹜齐飞！而且这样名字里就有我和齐薇两个人的姓。”
　　女主人却轻蹙眉头：“可我不太喜欢这个名字，李齐飞，李绮霏，多拗口啊。”
　　桐桐似乎脾气很好：“我也就随便一说，你要实在不喜欢就换个名字。晓羽，我去给你倒杯喝的，你喝果汁还是汽水？”
　　“喝——果汁！”
　　“好。”
　　桐桐应了一声，接着便朝餐厅的吧台走去。
　　而在他转身的同时，程晓羽已经拿出了折扇，手速极快的挥出两团火球——一个用来暂时封印桐桐，一个用作施展幻境。
　　“汪！”
　　就在这紧要时刻，一团白色毛茸茸的小东西突然从里屋蹿出来，朝程晓羽扑去。程晓羽手一哆嗦，暗道要坏！
　　他本来只打算将女主人身上的杀身厄鬼带入幻境，此刻却因为手抖，导致两个火球瞬间放大，而后互相吸引，合二为一。
　　程晓羽反应还算快，他想把进入火球中的生魂全部冻结起来，然而幻境的展开速度更快，程晓羽慢了一拍，没能阻止两个生魂被吸入了幻境之中。
　　程晓羽叹了口气。
　　如果在此时中断，他就没有足够的灵力再度展开幻境。既如此，也只能让他们参与进来了。
　　“目无所视，耳无所闻！唯抱心神，归于至静……”
　　程晓羽默念静心经，让自己凝神，不过眨眼的瞬间，便读完了杀身厄鬼的记忆。他意外地发现，这竟然是一个来自古代的鬼。
　　她叫秋雨，因为家贫，八岁便被卖到知州府上当丫鬟。
　　因为长得不好看，皮肤黑黄，牙齿还不太整齐，只能在外院当个粗使丫鬟。
　　当丫鬟虽然累，但比起以前挨饿受冻的日子，她在知州府的生活还是好了不少，只要认真做事，就能吃饱穿暖。管事的婆子虽凶，但并不会苛待她，偶尔还能分给她一些时令鲜果甜甜嘴。
　　她原本该像普通丫鬟一样，到了年龄就找个老实人家嫁出去，过完平平淡淡的一生。然而事情就坏在她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某一天，知州府公子下学归来之时，正好遇到秋雨在院中洒扫。那公子生得俊美，秋雨自知身份卑贱，并不敢多想。哪知后来的某日，公子将她约到湖中凉亭，给她带了很好吃的桃花酥。此后的几个月，公子一得空就找她谈心，教她写字弹琴，吟诗作赋，并且时不时送点胭脂首饰或者小点心当作礼物。
　　秋雨已经长大，十几岁的怀春少女哪经得住这般攻势。她虽然自卑但也偷偷想过，如果公子有意，她就算做个侍妾也会一辈子跟着他。
　　然而某个秋日的傍晚，公子告诉她，自己即将要和黄通判家的长女定亲了。
　　秋雨心中酸楚，嘴上却说着恭喜的话：“恭喜公子，公子的正头娘子，定是个端庄的好女子。”
　　公子却道：“我不想娶她。”
　　秋雨仰头看着他，心中竟升起了不切实际的期待。
　　那晚公子的眼睛似月光般缱绻，嗓音是一种能穿透心扉的清澈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冷到了心底：“秋雨啊秋雨，你若是生在贵人家，该有多好，哪怕是个庶女，我也会拼死娶你进门，可你却偏偏是个丫鬟。”
　　秋雨的灵魂几乎被冰封，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僵直。
　　公子却又凑近，如蜻蜓点水般低头轻吻了一下她冰凉的唇。
　　他在秋雨耳边轻声细语：“你这一世与我无缘，我也不会另娶，我找高人为你算过命，你此生是来渡劫还债的，若是再投胎，必定是个高门贵女。”
　　秋雨闻言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公子，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会一直等，等你及笄之时，我便会找到你。”
　　那温柔而残忍的声音在继续，秋雨却在发怔。
　　她脑子笨，想不清楚。
　　明明她今年十六，去年便已及笄，公子当时还送了她一支玉簪做及笄礼，此刻那支簪子就戴在她的头上，公子怎会不记得！
　　那么他到底在说什么？
　　等你及笄之时，我便会找到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公子不再出声，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中，有悲伤，有怜悯，有惋惜，还有一种她看不透也看不懂的深意。
　　当夜，秋雨便投湖自尽了。

　　看到这里，程晓羽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这不合理！
　　那位公子显然是在撒谎，什么高人算命，都是他编造出来的，是给秋雨洗脑让她去死的手段。
　　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不是重点，整个故事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小丫鬟秋雨投湖溺死之后为什么没有直接去地府，而是化成了杀身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