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神志》寄无声

35、滨海 那位长着可

　　夜晚，距离罗浮山三百公里以外的滨海市，某高档商务园区外，一个老人正弓着腰，在马路边寻找着什么。他身边放着一个空了的篮子，地上散落着很多色泽鲜亮的柑橘。
　　天已经黑透了，这里路灯昏暗，老人的眼神似乎不太好，几乎要把头贴到了地面上。
　　一个白净青年从写字楼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加快脚步走过去，帮老人把地上的橘子捡回到篮子里。
　　老人并没有抬头看他，眼睛盯着地面，嘴里不住地喃喃着：“还少一个，还少一个。”
　　青年捡起来最后一个橘子，又朝四周看了一圈，还在绿化带中的草丛里把拉了几下，最后才对老人道：“大爷，没有了，地上就这么多橘子。”
　　老人并不答话，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那四个字：“还少一个，还少一个……”
　　青年这才觉得有些奇怪，他转头看着那个老人：“还少一个什么？”
　　老人这才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老人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似乎被车轮碾压过，血肉模糊，只有一根还算完好的大拇指，和勉强挂在上边的三根露出白骨的手指。
　　老人的身体开始颤抖，声音嘶哑得好像嗓子里卡着石头：“少一个，手指！”
　　与此同时，空气骤然变冷，鲜血从老人的额头汩汩流出，顺着脸颊滴到地上，眼球也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落在那片嫣红之中，白得有些刺眼。
　　青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片刻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啊！”
　　同时，不远处响起一个冷冷的嗓音：“冤死鬼，你那小指早就被野狗吃了，下辈子它会还你一根手指的债，休要在此吓唬人，快去投胎吧，再晚就要错过时辰了。”
　　老头闻言脑袋一缩，连带着装橘子的篮子都一起消失不见了。
　　白净青年回过头去埋怨道：“先生，你早就看出来，为什么不提醒我，害我被他吓一跳。”
　　沈士祯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这种鬼没有害人的本事，他发现你能看见他，才故意吓唬你的。”
　　“真是个坏心眼的老头。”
　　程晓羽一边起身，一边嘀嘀咕咕地埋怨着。他最近见过不少孤魂野鬼，像这样故意吓唬他的还是第一个。
　　如今程晓羽的视力越来越敏锐，能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他还有些不适应，有时候会产生混乱，搞不清楚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走吧，快9点了。”
　　沈士祯说着便朝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走去。
　　程晓羽拍拍屁股，跟了上去：“里面那个真的不管了？”
　　沈士祯淡淡道：“天气暖和，让他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程晓羽还是有点担心：“这里蚊子多，他会不会被咬成猪头。”
　　“蚊子？”
　　沈士祯觉得他担心的事情有些好笑，但还是认真解释道：“不会的，我给他做的保护结界蚊子进不去。”
　　程晓羽总算是放心了。

　　最近这一带发生了几起自杀事件，不算今天这个试图跳楼的，一个月内已经有四个人用了各种方式结束生命。网络上相关热搜居高不下，有人说是有厉鬼报复，有人说是连环杀人，各种谣言传得沸沸扬扬。而沈士祯和程晓羽认为极有可能是因为双煞厄鬼在这里活动过。
　　距离丹霞山广佑寺起火的那天已经过了半年，半年间，沈士祯每天都要放出去十几只褚灵飞往各地，一直毫无进展，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找到有关潘麟和双煞厄鬼的线索，两人立刻决定从京城赶往滨海市。
　　出发之前沈士祯和黄虎通过电话，黄虎联系了驻扎在滨海的异事局二支队协助他们。
　　但沈士祯和程晓羽刚到滨海，还未和滨海异事局取得联络，就遇到一个被杀身厄鬼缠上的人。于是师徒二人停下车，在跳楼现场把人救了。

　　此时他们刚刚从度厄幻境中出来，刚刚救下来的那人躺在天台上，还在昏迷中。沈士祯在他旁边的地上插了三炷香，看到他的元魂碎片已经修复，又留了一个人走出来就自动消失的结界保护罩，二人便离开了。
　　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难道还要去开个酒店让他住下？那样反倒会惹来麻烦。更何况他们还急着赶去另一个地方。

　　程晓羽最近赚了一笔钱。
　　几个月前，他把《阿松擒鬼计》系列漫画发到了网络平台上，阅读量涨得很快，还收获了一大批的粉丝。平台和他签订了连载协议，还签约了周边衍生品的制作发售，甚至已经有游戏公司来询问合作意向了。
　　财迷·程的“小金库”收入颇丰，心情不错，于是便打算请先生到滨海市的一家久负盛名的西餐厅，吃一顿大餐。
　　二人从商务园离开，直奔那家江景西餐厅而去。
　　十分钟后，迈凯伦在餐厅外停下，服务员看到这辆座驾，丝毫不敢怠慢，小跑着前来迎接。
　　程晓羽早就已经预订好了位置，但第一次进这么高档的餐厅，他多少还是有些拘谨。
　　规规矩矩地跟着服务员的指引来到一张靠窗的桌子，接过来菜单，看到上面每道菜的价格，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程晓羽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口气，暗道好家伙，这要是敞开了吃，一顿饭能吃掉我过去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不过还好最近赚得多。
　　他和沈士祯各挑了一份价格中等的套餐，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冷盘很快就上来了。
　　然而看到服务员的表情，程晓羽轻轻蹙了蹙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位女服务员看过来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笑容很灿烂，但脸部肌肉稍显僵硬，这导致她的表情有些程式化，就像一个很专业的——机器人。
　　修行了半年，程晓羽现在对视线的感知很是敏锐，他很快又发现有几个服务员会在路过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看过来一眼，仅仅是坐下到主菜上桌之间的这段时间，他被看的次数已经高过了平时一天的总数。
　　而且那位长着可爱娃娃脸的服务员，出现的次数是不是有些过于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