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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朴素愿望飞升成仙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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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是我想多了吧。】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读心术,我怎么会想到这个,太荒谬了。】
【一定是对面的人太让人讨厌,害得我都会胡思乱想了。】
展良意迅速冒出诸多新念头。
跟人死成仙一样,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个朴素愿望。
世上怎么可能人能不死,飞升成仙。
怎么可能会有人能读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展良意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神,替皇帝舀了一勺老鸭汤。方才给皇帝夹的云丝,就是这碗老鸭汤里的辅料。
“良意,新近有一批苏绣的料子,朕想分皇后几匹,余下全赏给你。”
展良意连忙屈身行礼,“妾身谢过殿下。”
她向皇帝露齿而笑,竟然丝毫不曾客气。
王荷犹疑地瞟了眼展良意,心道:“不愧是宠妃,连推让都不演一下,皇帝给她什么,她就要什么。”
“怕是给一顶皇后的凤冠,送一方皇后的刻印,她也会不知死活收下的。”
当今皇后是金紫光禄大夫、丞相、琳贵乡公斛律琼的女儿,斛律琼权倾朝野,想要谁死要谁死,连皇帝都怵他几分。
但王荷莫名就是觉得展良意会胆大到敢触皇后的眉头。
展良意又有心声:
【苏绣的料子,不知道有几种颜色。宝蓝、绿沈、藕荷、水红……有什么颜色的,就全拿来做外裳好了。】
【要是能有宝石做首饰,那就更好了。都有新衣裳了,本来就应该拥有新首饰,才能两相呼应。】
展良意忽而笑着唤了皇帝一声,撒娇:“陛下,有了新布做衣裳,妾身不胜欣忭。但是俗语有云,好事成双。有了新裁的衣裳,妾身还想要一些头面首饰,衬得妾身光彩照人。”
皇帝立刻应允:“珠宝首饰,皇宫里最不缺的。你喜欢,朕就着人给你送来。”
“对了,半月后照例又是太监出外采买的日子,朕再着他们给你买几箱子金银首饰,凭你喜欢。”
展良意喜不自胜:“多谢陛下。”
心里却又是一番讥嘲:
【啧啧,做皇帝就是好,买金银珠宝,跟眨眨眼一样容易。】
【自己做皇帝做爽了,全然不顾别人的死活。】
【因为不舍得伤害别的女人,所以偏偏选中我,糟蹋我。】
【他真该死啊。】
【为什么我就算穷奢极侈地享受,却败光不了国库,却不能送了王朝的气运?!】
【为什么我拼命享受,却是九牛一毛,杯水车薪。】
王荷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她睖睖睁睁地看着展良意,着实没有想到,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倍受荣宠的妃子,却是非常之怨恨皇帝。
乃至于,恨不得改朝换代。
夜渐渐深了,皇帝宿在披香殿中,谴了宫人们退下。
王荷庆幸还好不用再待下去,否则夜半更深,只怕会听见展良意的呻吟交错着她心里的怨愤。
王荷其实不懂展良意为什么对皇帝有恨。
即使,正如她心声里宣示的一样,皇帝爱着别的女人,但他也给了她无上的,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宠。
假使她不是做了皇帝的宠妃,怎么可能像而今一般养尊处优,呼风唤雨。
她却仅仅因为皇帝心里有别人,对他横加怨恨。
展良意未免也太不知足。
假若是她得到皇帝的垂青,哪怕只封上一个小小的才人,她这辈子也足以衣食无忧,吃喝不愁。王荷会觉得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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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宿在披香殿中的翌日,通常不用宫女伺候。
展良意会亲自为皇帝更衣。
往常王荷没有多的别的感触,但是听到了展良意的心声之后,王荷突然觉得有意思。
会不会,展良意,边伺候皇帝穿衣裳,边骂他,往难听了骂。
可惜了,皇帝听不见展良意的心声。
她不在披香殿中,也看不着,听不见这一出热闹。
今日,皇帝依旧是早朝,批阅奏折,午膳,批阅奏折。
迫近黄昏时分,兰公公问皇帝晚上歇在哪位娘娘处。
皇帝沉吟片刻:“朕今日去看皇后罢。”
皇后的父亲,权倾朝野。若非如此,也绝对不会是斛律家的女儿母仪天下。
皇帝忌惮斛律琼的淫威。
他一个名副其实的傀儡皇帝,坐在天子之位上,对斛律琼又恨又怕。
往常不大愿意见皇后,和她相处,哪怕只是说说话。
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他往皇后的长乐宫中一回。
但毕竟离上次相见过了许久,差不多十天半个月,他心不甘情不愿,也是得去一回的。世上太多身不由己,好在目下只是需要他陪陪女人。
王荷突然有个有趣的念头。
皇帝这样,算不算为他的祖宗基业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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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筑在高台上,飞檐翘角,恢宏大气。皇帝去时,还在下大雨,檐雨如绳。
皇后身姿丰腴,面容真如昙花般洁白。眼睛则很像饱满的杏子,睫毛则如杏子叶一般浓密。她跟展良意,各有各的美。
两位绝代佳人。
其实论长相,二人跟皇帝都相得益彰。
但是一个男人理应只配一个女人,多配了一个,两个女人无论哪个都是吃亏。
斛律婳穿着一身蜀锦质地的玄色长袍,缝袍子的线儿都是金丝。
她本坐在窗下发呆,听见太监通报皇帝来了,才像捡回神识似的,起身去迎:“妾身见过陛下。”
皇帝伸手搀扶斛律婳,“梓童,免礼。”
【天呐,他为什么要摸我手啊,占我便宜。真晦气。】
王荷一怔,她似乎又听见了。
是的,她听见了。她瞄了眼斛律婳,突然便笃定,自己的的确确听见了她的心声。
嫌弃,抱怨。
斛律婳,居然也不待见皇帝。
王荷恍惚了一瞬,她突然有些搞不明白。皇帝,高羡,今年才二十岁。
五官英俊,丰神俊朗。
他一张脸线条刚毅,而鼻如悬胆,煞是直挺。里外里,都是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来的形容。
怎么他最宠爱的妃子,和他最爱的女人,都那么嫌弃他?
斛律婳应该是高羡的挚爱吧。本来王荷是不知道的,但昨天她听见了展良意的心声,透露出高羡深爱斛律婳的秘密。
她父亲可是威胁高羡身家性命的权臣,弄臣,佞臣,高羡还能喜欢斛律婳。
无言自证,他确实爱她,爱如性命。
因着没有事先告诉,皇后没有准备御膳。刚刚才给贴身的宫女使眼色,让她去知会小厨房。
皇后让别人端上了云片糕:“晚膳多半要一些工夫,陛下吃点点心,垫垫肚子吧。”
高羡拿起一块,咬了半口。
一天到晚,他脸上总是没有表情的,但他同斛律婳说话的声音比跟其他人都要柔和。
“你姐姐今日来过了,都聊了些什么,可还高兴吗?”
外人进宫,都要皇帝首肯。虽然高羡已经几乎为人摆布,但是这些礼节,大家都还是会心照不宣地走个流程,免得弄太难看。
伤了彼此的体面。
“我姐姐也没有跟我说什么,聊了会儿家中的旧事。又告诉妾身一桩好消息。”
斛律婳眉眼里有了鲜明的笑意:“妾身的姐姐,将于十天之后,出嫁英国公崔家。”
“崔家?”高羡沉思,“第几个儿子?”
“是英国公的五子,就是去年您封了五官中郎将的那一位。”
高羡脱口而出:“崔怀?”
斛律婳意外高羡反应如此迅速:“陛下好记性,记得崔怀的名字。”
高羡轻描淡写:“世家大族的子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总共那么几位。朕还是有印象的。”
他忽然有些懊悔自己的脱口而出。
甚至于居然有一丝后悔来看斛律婳。
他把这些五姓七望的子侄儿记得滴水不差,是否会让斛律婳见微知著,意识到他全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
其实,高羡心里一直藏着除掉斛律琼的决心,他身为天子,不甘心为臣子摆布。
不过,看斛律婳的样子,她好像不以为意,全然没放在心上一般。
不,是全然没有察觉到高羡心怀鬼胎。
“你姐姐出嫁,你合该赏赐,为她添妆。”
斛律婳微笑点头:“陛下说的是,妾身跟姐姐一母同胞。姐姐出嫁,妾身当然要为她送上一份大礼。”
“妾身如若要用陛下赏赐妾身的珍宝,转赠姐姐。陛下,可应允?”
高羡毫不在意:“朕赐给梓童,那无论是什么,都该由梓童自由处置。”
王荷突然一阵心酸。
皇帝爱皇后。
她又不爱皇帝,本不该有什么异样情愫。
可她无端就是羡慕,嫉妒。
这群人上人,过的日子,可真好。好得没边儿了的那种好。
斛律婳的心声却中止了王荷的神思。
【唉,我好惨啊,为什么偏偏是我被挑中了,嫁给高羡?】
【明明我上面有姐姐,下面有妹妹,我还不是嫡出,非得是我。】
【皇后,皇后,皇甚鸟后,上赶着跟他殉葬来了。】
【就算我不跟着他一起死,以后身份也尴尬无比,怕是大不了声说话了。畏畏缩缩,尽显我蝼蚁本色。】
【天呐,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