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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别怕,我来接你回家 北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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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天街大学的秋日小广场,风里还浮着残留的桂花香,空气却凝滞得像浇筑了一层冷硬的沥青,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呼吸都透着滞涩。
夏母的嘶吼、夏锦茉破碎的哽咽,还有围观人群此起彼伏的窃语,揉成一团浑浊窒息的嘈杂漩涡,牢牢裹住广场中央狼狈的两人。
夏母像被怒火冲散了所有理智的困兽,十指死死攥住夏锦茉散乱的发丝,指节绷至青白,发力凶狠地撕扯。尖利的指甲擦过少女苍白单薄的脖颈,划开几道鲜红的浅痕,狼狈刺目。她一边拖拽着身形单薄的少女踉跄前行,一边字字裹着刻薄怨毒,不停咒骂:“贱骨头,还敢装聋作哑?立刻跟我去医院!你姐姐的命金贵,远胜过你腹中那孩子千万倍!打掉胎儿,安分捐肾,这本就是你该认的命数!”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尖锐痛感,细密的刺痛钻透皮肉。夏锦茉眼前阵阵发昏,胃里翻涌起熟悉的酸涩反胃,小腹潜藏的坠痛此刻愈发清晰锐利,像细针反复扎刺着内里。她身子单薄轻软,如同秋风里被肆意揉搓的落叶,浑身脱力,连站稳都难以做到,只能任由对方拖拽。脚下虚浮无根,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锋利的刃尖上,震颤顺着四肢蔓延全身。
温热的泪水混着脸上沾染的尘土、浅浅的血痕,顺着下颌垂落,砸在冰凉的水泥地砖上。铺天盖地的寒凉绝望顺着肌理蔓延,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她清晰地看见周遭无数手机镜头折射出冷亮的反光,一双双猎奇、讥讽、淡漠的视线死死锁住她所有的难堪屈辱,将这场不堪的闹剧完整记录。
眼看着夏母就要将她拖拽出人群,带往满是冰冷器械、藏着无尽绝境的医院,要把她推入永世无法挣脱的泥沼——
一阵低沉厚重、裹挟着浓重压迫感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如同蛰伏的巨兽骤然睁眼,震彻四方的声响瞬间撕碎了广场所有的嘈杂。
紧随其后,轮胎急刹摩擦地面的尖锐锐响破空而来,刺耳得让耳膜发麻。
数道刺眼的车灯骤然全数亮起,光亮亮如白昼,凌厉的光柱穿透人群,精准锁死广场中央的混乱之处,将所有狼狈难堪照得无处藏匿。强光晃得在场众人下意识抬手遮挡,心底莫名浮起浓重的惶恐。
人群瞬间掀起细碎的骚动,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这排场……”
“清一色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快看牌照,海A999999,是顾家的车!”
“真的是顾祁枭?海城那位手段狠绝的掌权人,竟然真的赶过来了?”
此起彼伏倒吸冷气的声响在广场散开。方才举着手机肆意拍摄、出言嘲讽的围观者,此刻尽数僵在原地,鸦雀无声。众人眼眸撑得浑圆,盛满难以置信,牢牢盯着几辆如同黑色壁垒、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豪车平稳停在广场边缘,凛然气场扑面而来。
车门近乎同一时刻缓缓推开。
一众身着定制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魁梧的保镖动作利落沉稳,无声有序地鱼贯下车。他们训练有素,神色冷硬无波,快步上前分开拥挤的人群,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气场,很快便在混乱中心清出一条宽阔通道。一道道挺拔身形分列两侧,筑起密不透风的黑色人墙,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与细碎的议论,将中心区域稳稳护在光影之内。
片刻后,中间那辆加长版幻影的后座车门,由保镖躬身恭敬拉开。
一双打磨锃亮的手工定制黑皮鞋率先落在微凉的水泥地面上。下一瞬,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携着一身凛冽寒气,落入所有人的视野。
顾祁枭。
一身剪裁利落纯粹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端正。午后浅淡的日光落下来,勾勒出他棱角冷硬、精致分明的侧脸,眉眼深邃沉敛。他淡淡扫过广场中央的狼藉乱象,目光所及之处,周遭空气似凝满了细碎的冰碴,寒意刺骨。薄唇紧抿成一条毫无温度的直线,周身散出的厚重威压,硬生生让整片广场的氛围冷滞下来。
他深邃的眼眸最终稳稳落在那道狼狈纤细的身影之上。
发丝凌乱散落,脸颊红肿带伤,泪痕混着浅淡的血痕斑驳不堪,单薄的身躯不住轻颤,如同风中即将凋零的花——是夏锦茉。
就在这一瞬,顾祁枭眼底深处骤然掀起汹涌的暗流,一层沉到极致的怒意自周身漫开,冷得让人胆寒。
他迈开长腿,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雷霆般的威慑。皮鞋叩击地面的轻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如同一声声重鼓敲在众人的心里,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妄动。
夏母早已被眼前盛大的阵仗惊得失神,攥着夏锦茉发丝的力道不自觉松缓了几分。她望着眼前气场慑人、眉眼覆霜的男人,心脏剧烈狂跳,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五脏六腑,四肢发凉发僵。
顾祁枭缓步走到近前,冷冽的目光淡淡扫过夏母惊惧扭曲的面孔,最终落回夏锦茉红肿带血的脸颊、凌乱破损的衣衫之上。眼底寒意层层叠加,沉得几乎要淌落。
“敢动我的人。”
他声线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反常的平静,可每一字都如同淬满寒霜的刃,利落划开凝滞的空气,裹着与生俱来的杀伐冷厉:
“找死。”
短短五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上空,震得人心尖发颤。
夏母身躯剧烈一抖,脸色转瞬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难以支撑身形。
偏在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突兀刺破了安静,满是不甘与嫉妒:“枭爷,您别被她蒙骗!夏锦茉私生活混乱,谁也说不清腹中孩子来历,她就是刻意攀附您,妄图借您博取荣华!”
正是先前嘲讽最激烈的女生,此刻依旧不知进退,当众出言挑拨。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开,利落打断了她所有的妄言。
出手的是身侧神色冷硬的保镖,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宽大手掌携着凌厉风声,狠狠扇在女生面颊上。力道厚重惊人,打得她原地踉跄转圈,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隆起,唇角很快渗出血丝。
女生耳鸣眼花,眼前浮满金星,痛到发不出哭喊,只能死死捂住脸颊,浑身抖如枯叶,满眼惊惧望向面无波澜的保镖。
保镖收回手掌,语调淡漠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拂去扰人的飞虫,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聒噪。”
这一记耳光彻底震慑了全场。方才心存侥幸、打算跟风调侃的围观者,此刻尽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落在夏锦茉身上的视线只剩极致的震惊,夹杂着藏不住的畏惧。
夏母虽已吓得心神大乱,可一想到病床之上急需换肾的夏以安,想到无尽高昂的医药费,心底那点恐惧竟被偏执的执念硬生生压下。
她再度死死攥住夏锦茉的胳膊,指尖掐入皮肉,声音因恐惧与执念扭曲尖利:“夏锦茉,别以为雇人摆排场就能脱身,全是刻意演戏!你必须跟我走,救你姐姐,她还等着你的肾脏救命!”
她彻底陷入了疯癫,全然无视顾祁枭周身翻涌的戾气,无视一众保镖冷冽如刀的视线,执意拖拽着少女,想要冲破人墙的阻拦。
顾祁枭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尽数消散,余下只剩冰封千里的寒凉。
薄唇轻启,三字落地,轻淡却带着主宰一切的冷酷决断:
“给我打。”
话音落下,两名身形魁梧的保镖即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一人精准扣住夏母攥着夏锦茉的手腕,猛地向内一拧——
“啊——!”
骨头错位的尖锐剧痛袭来,夏母发出凄厉惨叫,攥紧的手掌瞬间松开。另一人紧随上前,沉甸甸的拳头裹挟劲风,重重砸在她腹部。
“呃啊——”
惨叫猛地憋回喉间,化作痛苦的闷哼。夏母身躯骤然弓成虾米,紧随其后,数道凌厉拳脚接连落在她身上。沉闷的击打声混着她断断续续的哀嚎求饶,在安静的广场上回荡,听得旁人头皮发麻,寒意彻骨。
围观人群早已吓得面无血色,接连向后退让,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顾祁枭自始至终未曾分给倒地哀嚎的夏母半分余光。他径直走向早已浑身脱力、摇摇欲坠的夏锦茉。
少女单薄的身躯不住剧烈轻颤,泪痕与浅淡的血痕交错铺满脸庞,发丝凌乱黏在苍白的额角。眼底盛满茫然惶恐,如同受惊的飞鸟,抬眼望向他,唇瓣不停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难以拼凑。
顾祁枭深邃的眼眸掠过她满身的狼狈,眼底情绪繁杂难辨,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也裹着未曾散尽的滔天怒意。下一瞬,他微微俯身,气场强势不容回避,动作却意外放得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怀抱让夏锦茉浑身僵硬,似坠入一片冰寒之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雪茄醇香与高级古龙水的冷香,将她完整包裹。那是全然陌生的压迫感,却在此刻奇异抚平了她满心的惶恐,生出一丝微弱单薄的安稳。
顾祁枭抱着她转身,冷冽的目光扫过四周噤声的人群,最后落在校地上蜷缩呻吟、鼻青脸肿的夏母身上。
他声线沉而厚重,字字清晰,如同帝王颁布不可违逆的铁律,响彻整片小广场,无人敢有半句辩驳:
“她肚子里是顾家的种。”
“再碰她一下,夏家从海城消失。”
狠话落下,他不再多做停留,抱着怀中轻如鸿毛、仍在细微发抖的少女,大步走向那辆如同黑色堡垒的加长幻影。
保镖即刻躬身拉开车门,动作恭敬稳妥。
顾祁枭小心将她安置进柔软温暖的后座,随即弯腰落座。厚重车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目光与嘈杂声响。
引擎再度响起低沉轰鸣,黑色车队顺着来路,携凛然气场快速驶离这片方才历经暴风骤雨的小广场。
原地只剩死寂漫延,倒地不起、不停哀嚎的夏母,以及一众久久回不过神、满心敬畏的围观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