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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麻烦 挡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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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笙乐趴在霜辰的背上,觉得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窥视感终于消失不见了。
耳边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褚笙乐一时竟分不清是她和霜辰谁的心跳,又或者是她们两个人的心跳重叠在了一起。
“阿笙,今日怎么回的比昨日还晚?”
“我今天又帮那个施梨绣了一个半时辰的嫁衣,我那套衣裳后天就要交付了,时间不够,所以多留了会儿。”
霜辰静默了片刻:“如果有人欺负你,要记得告诉我。”
“嗯,好。”褚笙乐道,“我今天感觉那个坊主怪怪的,我有点不喜欢她了。”
“你前天不是还说坊主人不错吗?”
“怎么说呢,就是今天她对我的态度,还有叫我帮忙时说的话,听着总叫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阿笙若是不喜欢,就少和她接触。”
褚笙乐的声音带了点困意:“嗯,好。”
“晚上走夜路不安全,下次若是入夜了还没有走,就在绣坊等我,我去接你。”
“好,我知道了。”
知道褚笙乐困了,霜辰没有说话,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稳稳地背着背上的人回家。
家……家这个字好像从踏入卫府开始就变得离他很遥远了,可是靠近褚笙乐,这个字好像离他又很近了。
走进小院,霜辰背上的褚笙乐忽然开口:“霜辰,放我下来吧。”
霜辰脚下的步子一顿,他以为褚笙乐已经睡着了:“不再睡一会儿吗?”
“好饿,睡不着。”褚笙乐犯着困,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柔软和依赖。
霜辰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了一瞬,他蹲下,把背上的人放下:“我买了些糕点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阿笙饿了就先吃几块垫垫肚子,我现在就去烧火做饭。”
褚笙乐还在长身体,来到青竹城后,伙食虽然差了一大截,但顿顿依旧有大鱼大肉。
霜辰蒸好饭炒好菜后,坐在灶前边烧沐浴的热水,边炖鸡汤。
褚笙乐吃完饭去沐浴,若不是洗到一半滑进水桶里呛了口水,她差点就坐在水桶里睡着了。
褚笙乐磨磨蹭蹭地从水桶里起来,这个活干得她连澡都不想洗了,也不知道霜辰是怎么做到起得比她早,睡得比她晚,还这么有精力的。
褚笙乐出来时,霜辰早已经估摸着时间将灶上炖着的鸡汤盛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冷着。
褚笙乐端着鸡汤坐在房间里小口小口地喝着,霜辰则站在她身后帮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霜辰,好困……”褚笙乐喝完汤,眯着眼睛道。
“头发还湿着,等头发干了再睡?”
褚笙乐迷迷瞪瞪地道:“嗯,好……”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的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了。
霜辰看她实在困急了,正想开口叫她去床上休息,谁知褚笙乐突然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紧接着就是绵长而又均匀的呼吸声。
霜辰一直站到褚笙乐的头发全部干了,才挪动僵硬的双腿把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晚安,阿笙。”
——
今天施梨没有再要褚笙乐帮忙。明天就是她交付手上这套衣裳的日子了,今天一整天她都在赶工,忙得连吃饭都没有了以前的慢条斯理,胡乱吃了几口,吃饱后就继续到绣架上忙活了。
酉时前,伍春花来巡视进度,看见褚笙乐绣的那套衣裳还差很多没有绣完,当即变脸,当着绣坊的绣娘数落褚笙乐。
褚笙乐懵了好一瞬才道:“可是是你叫我去帮施梨姐姐绣嫁衣,我才耽误了进度。”
“那我有叫你帮一天的忙?你不会看着时间和进度帮忙?总之这套衣裳明天就要交给雇主,你今天必须给我绣好,否则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伍春花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褚笙乐委屈极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淡粉色的衣裳上,然而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过,因为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霜辰来接褚笙乐回家时,她的眼睛还红着,只是怕霜辰担心,故意低着头让霜辰背她。
或许是想让褚笙乐在他背上小憩,霜辰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褚笙乐把脸放在霜辰的肩膀上,默默地看着周围的风景,看着看着她的视线不知怎么就移到了霜辰的侧脸上,内心那股委屈感慢慢消失不见了。
或许是察觉到褚笙乐没睡,霜辰问 :“阿笙今日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褚笙乐声音闷闷的:“没有。”
二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褚笙乐道:“霜辰,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两百两银子啊。”
霜辰道:“我身上有一百多两银子,卫家小公子会时不时给一些赏银,再加上你的工钱,不到一年就可以攒够了。”
“可是做工好累啊。要不然我们回家拿些银子后再出来吧。”
不等霜辰回答,褚笙乐就先一步反驳了:“不行,我要是回去,我爹爹肯定会派人看着我,我再想出来就难了。”
“霜辰,卫家的小公子好相处吗?你在那里干活有被人欺负吗?”
霜辰在卫府干了快有半个月的活,今天是她第一次询问霜辰在卫府的生活。
“卫府小公子就是爱玩了些,喜欢在青竹城内到处走,其它一切都还不错。”
“他没有为难你就好。”
褚笙乐最终还是没有在交付这一天完成衣裳上的刺绣,好在客人是位女子,见褚笙乐虽然绣的慢了,但是针脚什么的都不错,不仅没有刁难,还大方地给了她五两银子的辛苦费,叫她在后天绣好就行。
褚笙乐捧着银子,面上好一阵感激。她终于理解了,她在褚府心情好时随手赏给下人银子时,下人为什么会那么开心了。
五两银子啊,再差一两银子,就抵得上霜辰一个月的工钱了。
为着这五两银子,褚笙乐开心了一整天。
接下来几天施梨依旧没有再叫褚笙乐帮忙,她也在客人规定的时间把衣裳绣好了,客人看见成品很是满意,又赏了她三两银子!
再加上绣好这套衣裳的二两银子,也就是说,光是这套衣裳她就赚了十两银子!
这一刻褚笙乐觉得那几天的累和委屈也不算什么了。
褚笙乐也交到了她来得春绣坊的第一个朋友——花棉儿。
花棉儿比褚笙乐小两岁,就已经在这间绣坊干了三年了,也就是说她十二岁就已经开始在这里干活了。
这么小就开始干活,可见家里的条件并不好。
她们干的活都是由伍春花分配的,那些轻松、钱多、时间还不紧凑的活,伍春花都是留给和她关系好的绣娘。
花棉儿年纪小,家里缺钱,那些刁蛮难缠的客人或者工钱少、样式难绣、时间又短,没人想干的活计,伍春花就交给像花棉儿这样缺钱的绣娘。
她还经常叫花棉儿干杂活,就是笃定她不敢轻易离开绣坊。
因为长期干粗活杂活,花棉儿的手很粗糙,只能绣普通料子上的花纹,那些价格昂贵的面料会因为她手上的茧子勾丝。像她这种普通绣娘一抓一大把,她确实不敢轻易离开绣坊,她来这里干活,是为了赚钱供她弟弟读书,她走了,家里少了经济来源,弟弟读书识字要用到的宣纸就没有那么富足了。
花棉儿还告诉她,施梨是伍春花的准儿媳妇,未来这间得春坊不是施梨和她的丈夫当家做主,就是施梨的孩子当家做主,总之她们想在这里干就不能招惹施梨。
褚笙乐听着听着琢磨出味来了,感情伍春花和施梨是觉得她缺钱,不敢轻易走,那两天才敢使唤她绣那套嫁衣。
还有她绣的第一套衣裳,那套衣裳是真的赶,客人要的花纹样式多,时间又紧,她知道她缺钱,就故意把这套没有人想绣的衣裳交给她。
幸好客人善良宽容,不然她少不了要挨一顿骂。
“那我之前绣的那套衣裳,一般来说你们是可以拿到多少工钱?”褚笙乐问。
她十二岁时,母亲给了她几间铺面,培养她看账做生意的意识,那一年她见过不少阳奉阴违的贪墨手段,不过她没有那么厉害,那些贪墨手段,账册上的问题,大部分都是霜辰发现的,后面她学的差不多了,那几间店铺就都交霜辰管理。
当时绣那套衣裳的时候,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伍春花告诉她,说这套衣裳原本的工钱是一两银子五百文钱,要是她绣好了,这套衣裳就给她二两银子,她这才答应下来的。
花棉儿道:“至少是二两银子一百文钱。”
看见褚笙乐眼中被欺骗的怒意,花棉儿问:“伍姐告诉你多少钱?”
“她说这套衣裳原本是一两银子五百文钱,如果我能在规定时间绣好就给我二两银子。”褚笙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另一件事,“她叫我每天提前半个时辰到绣坊来绣香囊,那些香囊是不是不算工钱?”
花棉儿道:“不算,我刚来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和我说的,那些香囊她都是拿到自己店里面去卖。”
褚笙乐脸颊气鼓鼓地和霜辰抱怨:“这人怎么这样?我明天早上不去那么早了。她就是看人下菜碟!”
霜辰道:“明天一整天都不去也行。”
褚笙乐道:“那不行,如果我再遇到一个那么大方的客人,我们很快就能攒够钱了。”
霜辰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但是很可惜,褚笙乐后面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么大方的客人了。
因为她早上没有再提前半个时辰去,伍春花现在看见她都冷着脸,还总是分配给她不好的绣活干。
褚笙乐讨厌死了她了,她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一个人,连带着这份工作都不想干了,每天都在离开和留下中徘徊,但是今天发生的事又让她觉得这份工作还不错,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今天是施梨交付那套嫁衣的日子,那套嫁衣确实难绣,但是绣好后拿到的钱却是不少,至少有三十两,两个月就能赚三十两,这么好的活,谁不想抢着干?
嫁衣一生中虽然只穿一次,但是成婚那天来往的客人何其之多,嫁衣若是出了纰漏,对大户人家来说是奇耻大辱。
郑思韵坐在店内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发现那套嫁衣的下摆竟然沾了几滴油渍,当场变了脸色,找伍春花讨要说法,伍春花就把褚笙乐拉出来挡枪。
天地良心,她碰这套嫁衣总共只碰了两次,她还从未在绣架上吃过东西,就是怕把嫁衣弄脏,谁知道那两个人竟然把她推出来挡枪!
“小乐啊,是不是你绣的时候不小心弄了点污渍上去?还不快点给郑小姐道歉!”伍春花赔着笑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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