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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也”二 她打开淋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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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淋浴,认真清洗自己的身体,洗着洗着却颤抖着哽咽起来,她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自己,泪水和淋浴的水流一起冲刷着她的脸和身体,心里涌起无限的委屈。
即使现在分开,她也从来没有拿刑正一和施博展或者任何男人比较过,她一直以为结婚是两情相悦,相交相知后,严肃认真地深思熟虑过后才能做出的人生重大决定,结果现在连结婚都是因为他要和前任比较才施舍给自己的,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羞辱人的事了。
此刻她更加后悔当初义无反顾地抛下善良温和的博展,她把那么好的人从心里摘得干干净净,即使心存愧疚,也在得知他和沈梦在一起后消散了十之八九,从不肯飘落一丝情爱的阴影在旧人身上,毅然决然跟他踏进这段不道德的迟到爱情泡影中,却从没注意过这里面有一道缝隙。
刑正一呢,嘴里说着为了爱她愿意放弃一切,却又在心里始终给施笑嘉留了位置,即使愧疚占据大部分,可是笑嘉先一步结婚,还是刺痛了他的心,激起了他的攀比欲,所以才会说那个“也”字。
她可以接受他有前任甚至有后任,可是对现在的感情为什么不能一心一意百分之百的投入呢?
她知道当初是自己贪心,经不起诱惑,是自己活该,可她就是觉得委屈,好恨。
即使让妈妈一再失望,也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和他站在一起,不肯让他一个人难过。
当初伤害那么多人,即使被分手,流产被误会,她都没有后悔,可是现在她承认后悔了。
她把淋浴开关扭到最大,哗啦啦的水流声依然不能完全覆盖她心脏渐渐蔓延开的碎裂之声。水蒸气弥漫了整间浴室,朦朦胧胧让她看不清任何东西,热水温度渐高烫红了身上的皮肤,内心却生发出坚固的冰凉,传遍全身,仿佛身处冰窟,明明伸手就能调低温度,她却好像被冻住一般,举手难移。
高温的热水没有浇化身体内部的寒冷,内心的冰凉也不能中和一丝背上的灼烧感,冰与火同时淬炼着这副躯体,她好像身处地狱,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却不能拯救自己。终于,她停止了抽泣声,想站起来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双脚,她只好用力抓着墙壁,借助浴室扶手慢慢坐上马桶。
她要亲手把自己从那个地狱中拯救出来,擦干眼泪调整情绪。过去的爱也好错也好就让一切过去,他配不上自己毫无保留完完整整的爱。因为他是一个分心配爱之人,把心分成隔间给别人留有位置,她不管那个隔间大小,比例多少,不是全心全意的爱,她宁愿一分也不要。
她打开换气扇,吹散迷雾,重新倒出沐浴露,把自己从里到外重新清洗干净,她要开始全新的生活。
关门巨大的“啪”声,把刑正一的神魂从巴掌打在脸上的小声“啪”里震荡回来。林遇真为什么莫名其妙打了自己一巴掌,他努力回想了好几遍两人的对话,也没有从中发现能够惹怒她的端倪,尤其是让她这么愤怒,第一次动手打人。
他感觉她在里边洗了好久,肯定是在生气,可自己也生气,也莫名其妙,他起身穿上衣服,郁闷地坐在沙发上,等她洗完澡出来,他一定要问清楚,为什么不愿意跟他结婚?
林遇真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断断续续的红血丝围绕着深棕色的瞳孔,断裂地分布在眼白的地方,这一节,那一段的,可是表情平静淡漠直接向卧室走去。他想起身追过去,刚走到她身边还没张口,她就像是没有看到自己一样,径直略过他走进卧室关上门。不一会换好衣服,拿着手机边打字边走出来,看见他后合上手机,脚步沉重向自己走来。
“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那么生气?”他站在沙发边,内心忐忑,原本想追问的勇气被刚才的冷漠一并带走了,有些不确定地轻声询问,“是因为给我汇款给笑嘉,还是提结婚,又或者抱怨追求你折腾,你说出来,我都可以解释,认错,可以改。”
林遇真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尽量拉开和他的距离,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抬头转向他:“都不是,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
他有些愕然,却也放下心来:“你不用向我道歉,我只想知道你刚才究竟为什么那么生气?”
林遇真没有回答,却自顾自地说起别的:“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我们的关系。我们之间其实并不合适,只是对当初年少心动的执着,后来错过的耿耿于怀,就像是邮寄丢失的礼物,掉入河底的糖果罐子。现在我们有幸拿到时空胶囊,拆开丢失的礼盒,咀嚼过期的糖果,和普通的恋人没什么不一样。所以不要再在做记忆的囚徒了。”
“你,”他瞪大眼睛,不安地耸动咽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到此为止吧,别再相互纠缠了,我累了。”她叹口气,站起来。
“为什么又要分开?”他不明白林遇真为什么总是轻言放弃,起身追过去,拉起她的手质问,“我们为彼此坚守那么久的初心,重逢后又放弃一切,经历这么多磨难才换来今天的相守,你为什么不懂珍惜?”
她用力甩开,冷冷评价:“千辛万苦得到爱并不比一帆风顺锦上添花的爱情高贵,历尽痛苦的感情也许是因为根本就不合适。当初两个人断鹤续凫不过是强求缘分,如今承认也不算晚。”
他忽然害怕起来,开始求饶:“你如果不想结婚,我们就永远都不领证,你不想回来和我一起住,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还是那两百万?我以后可以挣很多个给你,但是,”他心里自责矛盾,瞬间失去底气,“但是我不能要回来,那两百万我只想求个心安,我以为你真的不在意的。”
“不在意?”林遇真忽然又被点燃,直直地盯着他追问,她承认自己小气,却依然怒不可遏:“我是不在意那笔钱,可是我在意你心里有她。她是你第一个真心爱过一起生活过的人,是第一个给你怀孩子的人,是父母不在后,第一个给你家庭温暖,温情相伴的人,是沉淀在你淋巴里白液,刻在骨头上的伤痕,是你这辈子都无法从身体里拔出的子弹。”
“你,”他猝不及防地看着她目眦崩裂地抓狂样子,既不能否认,也不敢撒谎,“我承认她是我生命中一段重要的回忆,人生里无法抹除的过去。”他停顿一下,低下头,“可是她也是我道德瑕疵的亏欠者,我对她永远心存愧疚。”
“有爱才会有愧疚,才会心疼。”她猛的转过身去,突然歇斯底里地失控怒吼,“我不要这样的你,我也讨厌现在的自己,自私霸道、斤斤计较,不近人情。”说着竟然声音颤抖,双手扶额哀伤起来。
他立刻上前两步抱住激动不安地爱人,放缓音调:“我明白你也是因为爱我才会计较,才会生气。”又转身把她拉进怀里,慢慢安抚她躁动的心,轻声呢喃,“是我的错,你别折磨自己了,也不要再用结束、分开这种话来考验我们的爱情了,她已经千疮百孔,累累伤痕了。”
长久的拥抱和安抚让她平静下来,可她不想再被种糟糕的情绪左右了,时而多思多想,时而控制不住地怀疑比较。他有自己的道德操守,她有固守的感情要求,她真的调和不了,也没有妈妈说的那种智慧,所以只好坦白承认,一劳永逸:“不是考验,是必须分开。因为我对你爱里有恨,对,我恨你,所以无法再心平气和地和你谈论爱。”
刑正一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一时间被这句话定在那里不敢出声,他一直以为林遇真的犹豫不决是因为愤怒,是惩罚,当他们之间真的冷静承认有恨的时候,他居然不知道该如何遮掩和挽回。只能看着她收拾挎包拿着手机离开,关门前她不放心地回头警告:“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追踪我的位置,这是犯法的,你知道。”
他失神地望着门口许久,脚麻让他跌落沙发,口中还一直不停重复那个恨字。他在沙发上躺了两天也没有等到林遇真回来,她拉黑了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只能定位到她住在离公司很近的一个快捷酒店里。
终于挨到工作日,他归拢手里流动资金,最后忍痛清空股票账户勉强又凑够200万,转入林遇真的账户,如他所料第二天就收到原数退回的短信通知。可是他真的想不到如何继续保持连接,能让她回应自己,她把那个字说的那么重,切断两个人继续的可能。
上市在即,老板亲自带队和高管一起出差到各地路演,他也终于在忙碌中忘记痛苦,偶尔深夜回到酒店,躺在床上习惯性地看着她的定位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