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生长》奇妙屋

39、成全 周日下午输

　　周日下午输完液，苏梅脑袋清明许多，护士撤了监护仪。看着两人相处的样子，心里有了不好的判断，一脸严肃盯着女儿问：“这是怎么回事？”

　　林遇真还想遮掩，刑正一挺身靠前，直视苏梅应答：“阿姨，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是十年前你们去川省给外婆祝寿的时候相遇的。”转头看着女友闪躲慌乱的眼睛，又接着说：“中间几经错过，现在重逢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请您成全我们吧？”

　　苏梅诧异看向女儿，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她伸手拍拍林遇真的肩膀：“两家人见面才过去几天，你这怎么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还一下子伤害了两个人，你让那两兄妹怎么办，他们一家人肯定要恨死你们了。”

　　林遇真心里愧疚，眼眶微红，抬头拉着妈妈的手安慰：“妈，我已经和博展说清楚了，你病还没有好，别激动，我们会处理好的。”

　　“对，阿姨，您别担心，现在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刑正一也帮忙答腔。

　　苏梅目光转动，来回巡视二人，回忆着说道：“遇真小时候心地善良、性子又软，他爸爸就没有原则地让她尽量顺着自己心意去做喜欢的事情。我经常劝她爸爸这样下去会惯坏孩子，他却说，善良的人坏到极致也只是坏人的起点。他在社会上闯荡，见惯了不公平和恶善互报 ，所以劝我也要灵活。”

　　她再看一眼不争气的闺女，喃喃道：“后来你也只是任性贪玩，倒是没有做过什么出阁的错事，你爸爸走后，你忽然就变得听话懂事，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让我安心不少，不想你今天居然在感情这种事上犯糊涂，还是因为小时候我没有管教好呀。”说完又叹了口气，用手捂着嘴巴，失望遗憾地看着女儿，恨不能回到从前。

　　“妈，对不起，是我太任性太自私了。”林遇真低下的头终于抬起来，拉着苏梅的手，央求道：“我以后不会再犯错了，您别难过了。”

　　苏梅看着哀求原谅的林遇真，终是不舍得再继续责备自己的女儿，认命一般靠在枕头上，努力忽略中心芥蒂，嘱咐道：“既然你们都想清楚了，就好好在一起吧，要相互珍惜，彼此信任，千万不要再三心两意了。”

　　“嗯，我会的，谢谢阿姨。”刑正一故作郑重，可转头看向林遇真时还是掩饰不了眸光荡漾，一脸雀跃。

　　晚饭后林遇真去酒店洗澡，刑正一在病房陪护苏梅。苏梅看着他，简单询问了一下他家里的情况，听到他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就不忍心听他再讲下去了，开始自顾讲起了林遇真的过往。

　　“真真本来是个自由洒脱的性子，随她爸爸，可是自从她爸爸意外去世她就迅速成长起来，当时我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过劲来，她就默不作声开始学着照顾我，还努力学习拿了奖学金。她以前学习就是中上的水平，偶尔能得个奖状回来，我和她爸都能高兴一个月。可是大三那年她拿了特等奖学金，她说学院里只有三个人能拿，我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既高兴她努力上进，也难过她要比从前多付出多少努力才行。”

　　说着说着苏梅竟然眼眶红了起来，刑正一伸手递了抽纸给她，她停顿看着抽纸，终是接过纸巾擦擦眼角，望向刑正一，看着这个目光坚毅的男孩儿，比闺女大不了多少却也早经风霜，独自承受生活的重担，安慰一般拍拍他的手，又回忆起来：

　　“后来她工作赚了钱，还带着我京市去旅游，真是懂事孝顺极了。可我是个没用的人，不能给她工作上的指导，也不懂年轻人的理想抱负啥的，却也不想拖累她。后来碰到有人介绍，相处下来，觉得人合适就再婚了。

　　她不久后用攒的钱去了英国留学，我想她已经放下过去和包袱，又重新做回了自由的自己，心里很是欣慰。后来还带着男朋友一家人来我们旅游的地方见面，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想着她以后能有个依靠，凡事也有个商量的人。”苏梅想到什么，忽然停住。

　　“阿姨，都是我不好，是我执意要和她在一起的。”刑正一面漏愧意。

　　“也要她自己愿意才行。”苏梅摇摇头，“你别看她现在规矩克制，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记得小学一年级刚放暑假的时候，她和小朋友一起在小区院里的小池塘边玩耍，一大群孩子蹲在一起观看一群小蝌蚪游来游去，大一点的孩子说他们是在找妈妈。真真就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把池塘的石头都翻了一个遍，也没有帮小蝌蚪们找到妈妈，她就和小朋、云云一起商量去十几公里外的郊区找两只大青蛙回来给他们当爸爸妈妈。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她就出门了，也没有跟我们说要干嘛。到了半路，小朋和云云走不动了就回来了，真真不想放弃就自己一个人独自前往。中午过了饭点，真真也没有回来，我和她爸爸就一起出去找，小区和学校都找遍了也没有，后来找到云云家里，她才说了实话。我们叫了邻居几个人一起骑车出发准备去郊区找真真，三点多的时候在离家好几个路口的马路边看到她。

　　她灰头土脸一身泥污往家赶，我们走近的时候，看到她还仅仅抓住书包拉链，她爸爸蹲下来，面色凝重地看着她，问她：“里边装了什么？”

　　她有些紧张地说：“两只青蛙，是她花了二个多小时在郊区的水沟里抓到的，水沟又湿又滑，青蛙还到处乱跑，她好不容易在才抓到这两只。”

　　她爸爸一听吓了一跳，忍不住厉声责备起来：“你知不知道水沟里很危险，水深会淹死人的，遇到发大水会把你冲走的。”

　　“可是水一点也不深，爸爸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还没有超过我的膝盖呢。”她一脸无辜，眨巴着眼睛，用手量着膝盖比划。

　　可他爸爸仔细检查她浑身上下，沾到的黑泥都干了，胳膊和小腿上也有很多草叶子划拉的红痕，有的都肿了，我们都心疼坏了。想来她这话应该不假，为了抓到这两只青蛙确实经历一场异常艰险地缠斗。

　　她爸爸还打算继续开口教育她，她却着急催促起来：“我要赶快回去把青蛙放到池塘里，让小蝌蚪跟青蛙爸爸和青蛙妈妈早点团聚。”他爸爸又生气又好笑，只好把她抱回家洗了澡吃了饭，然后端着盆子带着她去把青蛙放生到池塘里。

　　过了几天，下了一场大雨，池塘涨了水，到了晚上青蛙就整宿整宿的叫唤，旁边的住户实在受不了就把池塘的水放干了，小蝌蚪们都被渴死了。

　　等真真从姨妈家回来都是一个星期后了，她哭了大半天，晚上她爸爸下班回来知道后，只好带着她把池塘的淤泥都挖了一边，最后才找到那两只青蛙，有一只已经干死了，另一只也是奄奄一息，他们把青蛙装在大水瓶子里又带到郊外去放生了。

　　之后好几天真真都闷闷不乐，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那些蝌蚪和那只青蛙，后来再碰见周围的流浪猫和小狗也不和他们玩了，自己的零食也不分给他们了，怕自己又好心办坏事。她爸爸和我给她讲了好久道理才哄好。”

　　刑正一刚开始觉得好笑，听完后又觉得心疼，由衷赞叹：“嗯，林遇真一直都很善良。”

　　苏梅却微笑着摇摇头：“告诉你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如果真真以后不小心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记恨她，她没有坏心的。”

　　刑正一点点头：“嗯，我记住了，阿姨。”

　　“吱扭”一声，病房门开启地声音响起，冷风随门而入，林遇真拎着保温杯从酒店回来，看他们聊得挺好，就问他们聊什么，他们都笑笑表示保密。

　　林遇真只好自己开辟话题战场，和他们一起聊起在英国的旅行，大家说说笑笑好久。眼看着很晚了，林遇真劝刑正一赶紧回酒店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高铁回去上班。他磨磨蹭蹭到了十二点，对方睡了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