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生长》奇妙屋

38、苏妈妈住院二 终于电梯关

　　终于电梯关了门，开始向下运行。刑正一本来个子就高，他站直了身体看向电梯门里反照出来的两人身影傻乐。林遇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两眼，两个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叠在一起，硕大一坨，像个驼背的巨人，居然快占满了整个电梯空间。

　　刑正一看着她微蹙的眉心，微翘嘴角，庆幸道：“幸好现在是夜半时分，电梯里没有别人。”随即继续往上看，电梯顶竟然是个宝蓝色的星空顶，兴奋地对着背上的人说道：“快看，星空顶，好漂亮！”

　　林遇真抬头仰望，长方形的透明硬塑灯顶，里边镶嵌着蓝色的彩绘顶，上面镶嵌着大大小小二十几颗星星灯，中间有几颗特别大特别亮，好像是水晶或者锆石材质制作的星星形状贴上去的，仿佛真真切切地在暗夜里闪烁着光芒。

　　她忍不住赞同道：“确实漂亮，我来摘一颗星星给你。”她说着便伸出左手往上，真的摸到了电梯顶灯，有轻薄的浮灰，她伸回手臂，在静谧的蓝色灯光下，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指沾满了灰尘，撇撇嘴，然后妄图甩掉手上的脏污，可人家灰尘倒吊都能吸附在电梯灯顶上，现在好不容易易主了，可以平躺在手里休息，怎么会轻易被甩掉。

　　刑正一在电梯门的反光镜里把她的动作和表情看的一清二楚，笑得浑身直打颤，身上有个人，就把身体压得更弯了，他在连绵不绝地嘲笑声中还不忘掺杂了一句揶揄：“你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遇真在他背上差点翻跟斗摔倒，不满地用力一拍他的右肩示意他快点站好，身体平衡了之后，才怨道：“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又把手伸到刑正一脸前，给他看，马上倒打一耙指责道：“有卫生死角，我们去投诉他们酒店。”

　　“你怎么这么坏，又不给奖励，何必为难别人。”他笑着轻声责怪，两只手一起掂了掂背上的人，以示小惩。

　　“我这是提高他们的服务质量，应该发监督锦旗的。”她不满地嘟嘴辩解，满含冤屈。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刑正一抬头看路，前台小姑娘也往电梯这边瞧过来，看着两个成年人还玩背人这种幼稚游戏，不屑地挑了挑眉毛，转头又无聊地往门口探去。

　　“嘘，别说了。”刑正一小声劝阻林遇真收音，哪有当着别人面说人坏话的。听到背后止住了声，他随即挺直了腰背着林遇真一如平常地往大厅门口走。林遇真也挺不好意思这个样子见人，就把帽子拉起来带上，遮住自己的头，低头摊在刑正一的肩头，避免和人对视时候尴尬。

　　出了酒店大堂，一阵寒风袭来，两个人都一阵哆嗦，林遇真伸手把刑正一的帽子也戴好。抬头左右看看两边的路况，深夜寒冷的街头，除了昏黄的路灯依然坚守岗位，路上基本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经过。刑正一等着绿灯亮起，踏步走过人行道，月黑风高，一张嘴就是半口寒凉，两人都冻得不说话。

　　进了住院楼大厅，除了电梯和走廊间隔亮了几盏照明灯，大部分灯都关了，只有逃生出口的绿色始终明亮，在昏暗中特别醒目。走到了电梯门口，林遇真竟然没有伸手帮忙按电梯，刑正一猜测大概是睡着了，半夜一两点钟正是最困的时候，寻思让她多睡一会。他歪了歪身体，自己腾出手去按了电梯。

　　到了病房门口，林遇真依然没有醒过来，刑正一就背着她，站在病房门，透过门上边的玻璃观察病房内的动静，病房里黑暗静谧，苏妈妈睡得正熟，只有监护仪的屏幕闪着几道红绿色不停跳动的曲线。

　　“要我帮你开门吗？”路过的巡房护士走到刑正一面前，轻声问。

　　刑正一轻微摇头，几秒钟后又点头致谢，用口型示意这里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对方可以离开了，生怕说话声会吵醒了背上熟睡的人。可护士快步走路靠近的脚步声和问话声还是吵醒了林遇真，等护士走远后，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心疼地责问：“到了病房门口，你怎么不叫醒我？”

　　刑正一慢慢弯腰放她下来，背着个人站了这么久，他腿都有点僵硬了，但是他忍住酸胀，连忙伸手去扶林遇真，看她站稳了，才说：“想让你多睡一会，你从中午忙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吧？”

　　“你来之前都睡了一会了 ，监护仪也不用一直盯着，有异常会警报的。”她连忙弯腰帮着刑正一一起用手揉搓膝盖。

　　两分钟后，林遇真踮起脚，看向病房内一切正常，就转头轻轻拍拍对方的肩膀，悄声道：“我送你到楼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就拉着他的胳膊，转身就要往电梯方向走。

　　刑正一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劝道：“我在火车上睡了一路，这会不困，想和你一起进去陪一会阿姨。”
　　“你怕我睡觉呀，别担心，我不会的，刚才已经睡饱了。”她笑笑，还是想送他尽快回酒店休息。

　　刑正一看她这么固执，想起了过往，道：“没有，就是想起来我妈妈最后在医院的日子，我也这么陪护在身边的。”

　　林遇真听及此也不好再勉强他，就轻轻推开了门，两人先后走到病床边，看到妈妈安详的睡颜，一起坐在陪护小床上，裹着被子，靠在一起，盯着监护仪。

　　病房里开了暖气，舒适的温度催人困乏，刑正一接连打了两个哈欠，斜着身子把头靠在林遇真的肩膀上，坐下不久就睡着了。

　　林遇真就拿了枕头垫在肩上，尽量绷直身体了让他靠得舒服，许久，看看表，已经快三点了。她轻轻地推醒刑正一，在他耳边轻声劝道：“还是回酒店睡吧，这里睡得不舒服，万一再把你冻感冒就更划不来了。”

　　刑正一点点头，伸了个懒腰，才起身和林遇真一起轻手轻脚地往电梯方向走去。到了医院大门口，她轻轻抱抱他，到了句晚安就放手让他回去，刑正一却缠缠绵绵不想分开，她只好劝道：“你快点走吧，我看着你过马路。”

　　“不要了，还是我送你回病房，我再回去吧。”他拉着她的手轻轻摇晃着呢喃道。

　　林遇真都气笑了，断开手，生气道：“再这么送来送去，天就亮了，快回去吧。”

　　他低头在她脸上印下一吻，冰冷无感，又悄声提条件：“那我送你到病房楼门口。”

　　她只好点头同意，到了病房楼门口，刑正一拥抱了爱人一下，又问：“早上想吃什么，我一早买了送过来。”

　　她耐心耗尽，用力推搡他往回走，劝道：“别管了，你回去多休息会，下午妈妈输完液我再来酒店看你。”

　　他才作罢，依诺转身离开。林遇真也回头走上台阶，远远看着他走出医院大门，跨过马路，走进酒店大堂。

　　其实酒店就在医院斜对面的路口，刑正一进入大厅之前，回头看到远远站在住院楼门口的人影，兴奋招手，林遇真看到了，也举起右手远远回应，两个人仿佛都想起了初见时候，一个在台阶上，一个坐在大石头上遥遥相望，就更加起劲地挥舞起双手，终于一分钟后，两人都累了，默默转身各自走进大厅。

　　早上七点，刑正一买好早餐送到病房，苏梅一脸诧异看着林遇真问：“这个不是博展妹妹的男朋友吗，他怎么来了？”

　　妈妈刚刚醒来，不能受刺激，林遇真只好骗她说：“博展有事来不了，他正好来这边出差顺路替他过来看看。”

　　刑正一一脸哀怨地看着林遇真，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一样。林遇真瞪他一眼收敛点，他才老实。

　　吃完饭，医生正在房，刑正一就开始打瞌睡，林遇真劝她他回酒店补觉，他却不肯，拉着她手，睁着一双大眼睛，讷讷道：“我想离你近一点，我们分开太久了，我现在很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只好在医生走后，把他安置在另一张空病床上休息。她在坐在妈妈旁边看着输液瓶和监护仪，偶尔陪妈妈上厕所，刑正一听见了就起身帮忙，扶到厕所门口等着，回来继续扶回病床上，他才躺回去接着睡觉。

　　临近中午，林遇真去楼下食堂买饭回来，轻轻叫醒他：“午饭来了，你先吃了饭再接着睡觉。”

　　刑正一悠悠睁开眼睛，在枕头上蛄蛹一下，笑着说：“我跟你一起吃。”

　　“我要陪妈妈一起吃，你先自己吃，天冷，一会该凉了。”林遇真坐在床边，把他的饭盒拿到桌边。

　　刑正一转头瞅瞅床头柜上的餐盒，拉过她的手，乐道：“我抱在被窝里保温，等着你一起吃。”

　　“哈哈，随你吧。”林遇真无奈笑笑，转身拿走了妈妈的清粥、馒头和炒菜盒子，照顾苏梅吃午饭。

　　照顾妈妈吃晚饭，来看刑正一这边，他就真的抱着餐盒坐在被窝里，林遇真笑着要和她一起吃饭，刑正一却非让她躺在床上，喂她吃饭。林遇真指了指妈妈的方向，他才作罢，两人吃完饭，他让林遇真躺床上午休一会，自己收拾完餐盒，就帮忙盯着照看苏妈妈。

　　下午快输完液的时候，护士来清理伤口换药，两个人就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天，苏梅本来就头晕，时睡时醒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