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生长》奇妙屋

17、雪山初遇五 两人小心翼

　　两人小心翼翼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到台阶终端看到曙光，路面宽阔，月光也明亮起来，接着一段很轻松的下坡路，他们很快走到坡底。

　　看到一个姑娘坐在路边休息，她没有打开手电，黑黑的一团身躯转动，面部露出森白的牙齿，朝他们莞尔一笑，他们俩人吓一跳，比看聊斋都吓人。姑娘开口问能不能带她走一段，她掉队了一个小时了，她有两个同伴在前面等她，她的手电不亮了，不敢往前走。

　　刑正一和林遇真相互看了一眼，同意了。姑娘边走边介绍，今天没有料到这多人来夜爬雪山，他们路上被好几拨人超越了，那些人都装备精良，经验丰富，也没有料到半夜这么冷，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应该有人快到山顶了。

　　林遇真问她有没有见到两个男的一组，其中一个高个子有点黑，另一个有点矮带着眼镜，也是装备精良，他们早上一起从后山入口出发的。姑娘说见过，那两个人大概不到七点的时候在一线天见过，他们问了前边有没有人，姑娘和同伴说他们见过四波人超越他们，他们听后就快速前行了，大概怕去晚了，山顶不好占位置搭帐篷吧。

　　林遇真听后拽了一下刑正一的衣服，他会意提高速度在前边开路。两个姑娘也紧步追赶不怎么说话，幸好这段上坡路很宽阔并不难走，二十分钟后就会师了求援女生的另外两个同伴。

　　于是一行五人继续前进，刑正一依然在最前边领路，行进速度很快，林遇真也是勉力跟上，半个小时后三人组有点受不了要休息，但是超级月亮只出现在十点到十一点半期间，刑正一不想浪费一分一秒，便拉着林遇真一起走了。

　　转过山顶来到稍微平坦的一段路，很快前面有了亮光，他们快速跑过去，是有人在那里搭帐篷生火堆，他们问对方怎么不到山顶搭帐篷。搭帐篷的人说碰到好几拨都超越他们了，估计没有位置，他们看这边视野开阔也能看得见月亮还可以烧柴火，就不想走了，如果他们不想走可以来他们帐篷挤一挤。

　　两人摇摇头还是想去山顶，但是面前有两条路指向不同方向，他们问哪一条是通往山顶的，搭帐篷的人摇头，他们也是第一次来不清楚，两边都有脚印，应该都能走。

　　刑正一咨询林遇真意见，她左右看看，随手指了指右边。刑正一让她站在这里等，跑过去两边看看觉得左边脚印多，应该走左边，林遇真点头跟他一起往左边走。

　　已经九点多了，怕看不到超级月亮开始的景象，刑正一只能急行军速度冲锋，走了好大一会，忽然想起后边有人，怕林遇真跟不上，猛然转身往后查看。

　　林遇真一头栽进他怀里，停下来后，抬头问他怎么了？刑正一看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泪光，想笑，抬手摸摸她头顶，说：“自己走太快怕你掉队。”

　　林遇真好像理解他的心思：“我知道超级月亮快开始了，你着急我也想看，保证跟上，快走吧。”

　　刑正一就继续快速前行，来到一段古老的石阶路，因为台阶不是石板铺的，而是一块块石头组合，细看石头都被打磨的很圆润，应该有很多人踩踏过。而且这些石头参差不齐，有些台阶缺了一两块石头，路人必须要小心才行，但是他们速度并没有降下来，刑正一在前面开路，顺便广播路况温馨提醒，林遇真省心很多。

　　转过山顶另一侧，山风咆哮，隔着围巾都能感到耳朵被割伤，完全看不见月亮，把手电举过头顶照明，抬头看到蜿蜒直达山顶的天梯，让两个人都心凉半截。在这样黑暗严寒的无尽台阶中，真的很想放弃感官和这副身躯，可一想到身边还有个人陪着自己，目光所及好像又能缩短天梯的距离，心又似乎冒出了腾腾热气，两条腿也能咬牙坚持往前走下去了。

　　山顶偶尔有低矮的树影葱葱，把忽明忽暗月光切割，然后斑驳地洒在台阶上，刑正一机械地抬腿往上走，踩到一块摇晃的石头，身子不稳左摇右晃往后仰，林遇真紧跟他身后眼疾手快，猛拉他的背包往旁边雪堆里倒，两人一起应声倒下。

　　由于身高差，刑正一的背包还砸在了林遇真的脸上，两人大口呼吸，心跳的咚咚声回荡在并排躺倒的两具身体中间，旁边就是幽深悬崖，刚才真是命悬一线。

　　刑正一镇定下来，转头看到林遇真鼻尖红红，问有没有受伤，她点点头，他连忙追问伤到哪里？她想了想又摇头。他道谢，她还是摇头，可能真的被吓到了。

　　他伸手紧紧握住林遇真的手放在胸口，林遇真也任他牵着，几分钟后两人平复心绪，慢慢起身，继续赶路，只是这次更集中精神看路。

　　山路一会亮一会暗，又转一个弯，终于走到天梯尽头，他们看到巨大的牌子上写着户外登山天堂，他们对视笑了，夜晚这里简直是地狱。

　　抬眼看到一切终于尽在脚下，他们走到观景平台并肩欣赏。超级月亮硕大圆满，不是银白色，而是微微发黄，冬日枯草一般有些暗淡，又犹如一块不透明的巨型和田玉温润如糯，不堪重负地坠在天空快要砸到地面。

　　巨大清晰的盘面压迫着人的视线，甚至能看到月球表面凹凸不平的灰石色印记，仿佛触手可及，又好像一伸手就会被月亮吸进去，令人毛骨惊悚。

　　林遇真有些害怕，伸手扯了扯刑正一的衣袖，问：“你说在古代，嫦娥飞进月宫的时候害怕吗？”

　　刑正一熟练地握住她的手，回答：“应该会吧，我们距离这么远都感觉到了清冷恐惧。”

　　林遇真点点头，没有收回手，刑正一也没有放开，就这么一直牵着她继续赏月。山风吹过，席卷着月宫洒下的清冷，让他们不自觉的身体靠近，一起对抗这股混杂的寒意，月光温柔皎洁，粘黏着他们的目光不肯离去，静默间月亮引动着人内心深处的潮汐汹涌。

　　他们看了一会就飞快跑到另一个观景台上，上面已经站了五六个人，他们问这是山顶吗，赏月人说不是，还要往上走不到一公里，随手指给他们看旁边的指示牌，上面画有地图，他们走过去看。

　　林遇真手举电筒，刑正一描摹路线图，低头看看她抱歉地说：“你是对的，应该走右边，距离这边只有一点八公里，地图显示从左边我们走了三公里，多绕一点二公里路，真的很抱歉，本来可以看到完整的超级月亮。”

　　林遇真拉拉他的手说：“没关系，我也是瞎蒙的，如果今天不是和你一起，我可能连超级月亮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们在观景台上看了十分钟又开始往山顶走，这段木栈道修的很好，而且整洁干燥，没有湿水或者雪印。他们边走边转头看这个硕大的圆盘，因为在山顶就显得格外明亮清晰，但是没有望远镜，其实他们看不出月亮在这期间的变动轨迹，心里却依旧很满足，甚至偶尔牵手驻足观看，短短一公里路他们走了二十多分钟，争取在不同角度都仔细看看这个巨大的玉盘。

　　到了山顶，酒店维修暂时歇业，门口的巨大观景平台搭满了大大小小的帐篷，大概有二十多个。有的人扶着栏杆观赏，有的人直接把帐篷拉开，坐在里边或者躺在里边观看。刑正一拉着林遇真站在观景台边缘欣赏月光，直到十分多钟后超级月亮完全消失。

　　看了地图，他们决定再往下走二公里到索道口，今晚在那边安营扎寨。可是下山木栈道这边是背阴面，时不时山风刮过阴冷潮湿，台阶上也落了积雪，两人走的很慢。

　　走到半路，林遇真肚子叫了起来，但是这边台阶陡峭，刑正一建议往下走一段坐在缓步台上吃零食补充能量。

　　他们走了十五分钟，在一处稍微干燥的平台处打开背包共享食物，刑正一仅剩的矿泉水全部冻成硬硬的冰块，晃不出一点流水。幸好林遇真剩下的脉动没有完全结冰，可能因为瓶身厚实，水都变成了冰沙，他们摇摇晃晃把冰沙倒进嘴里，让身体把冰沙融化成水。

　　开始吃面包的时候，林遇真看刑正一的面包毫无颜色，想要给他加一点辣条，他不但不领情还劝林遇真少吃这些垃圾食品，林遇真顿觉不公，认为美食不分贵贱。

　　“可是健康指标有高低，这种高油高盐的食物都是健康杀手，慢性毒药。”刑正一边嚼自己的面包，一边劝她少吃这些辣条。

　　林遇真停下咀嚼，涨红了一张脸，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报道证明辣条健康，但也不容许对方轻易诋毁自己的热爱，赌气道：“我就要坚持吃，看最后会不会中毒身亡。”气呼呼地瞥了对方一眼，就侧过身自己吃了起来。

　　刑正一见他们观点相左，又说服不了彼此，就在旁边坐着，他现在很累没有力气哄人，就自顾自地吃起饼干，结果林遇真一顿宵夜都快吃完了还是背对着他，也不和他说一句话。

　　刚开始心里还好笑她怎么这么小心眼，最后竟然害怕她真的生气了，几经犹豫终于下定决心，伸手把最后几根辣条连着袋子一起从她手里夺过来，就着最后一块饼干嚼了起来，还违心地感叹：“身体过度劳累的时候，吃一点这种高油的食物还挺香甜满足的。”身体力行向她表示认输，希望换取她的原谅。

　　其实小时候蒋愿也经常生气要人哄，夸她漂亮、许诺陪着玩耍、逛街、替写作业，他总能很快哄好。可是面对林遇真，他忽然变得笨口拙舌，想不出好听的话来，只能用这种蹩脚地行动表示真心。

　　林遇真显然被他的雷霆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刑正一只好把垃圾都收拾好，强装镇定，伸手拉着她一起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