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天师：带徒弟警局斩诡录》观南止远

574、反向溯源，追查地气流向 夜风裹

　　夜风裹着微凉的阴雾，漫过江城老城的街巷。
　　忙活了大半夜的渡化安抚工作，街头巷尾躁动的亡魂终于趋于平静，萦绕在居民区的诡异异响渐渐消弭。专案组的队员暂时退守街边临时警戒线内，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唯独空气里那股化不开的阴冷，始终沉甸甸压在整片城区上空，挥之不去。
　　玄鹤尘带着苏樱在巷尾静坐，两人闭目调息，梳理方才渡化亡魂时沾染的零星阴煞。这满城阴雾太过古怪，无风起、无源头，漫无规律地笼罩整座城市。一味游走渡化，只能治标，根本掐断不了这场全城阴祸的根源。
　　想要彻底破局，必须找到阴雾生发的根。
　　朗轩逸立在警戒线外的空地上，没有急于休整。
　　作为专案组最精通阵法推演与地脉术数的人，追查阵眼、溯源气机流转，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先前全城乱象丛生，各处都有亡魂躁动扰民，只能优先分区□□、安抚民心，根本抽不出时间深耕底层脉络。如今表层乱象稳住，正好给他留出了推演地脉的空档。
　　夜色幽暗，灰白阴雾在他周身缓缓流动，触碰到他周身萦绕的结界气场时，会微微避让，却又源源不断，无休无止。
　　朗轩逸抬手褪去手上沾染的薄霜，从袖中取出三枚古朴的青铜卦牌。卦牌常年被灵力滋养，纹路清晰厚重，寻常阴邪难以近身，是推演地脉气机最稳妥的器具。
　　他抬眼望向整片被雾色笼罩的江城，眸光沉静锐利。
　　寻常阴气、煞气皆有迹可循，要么生于凶案死地，要么聚于坟冢荒泽，日出则散，遇阳则消。可这场阴雾打破了所有常理。昼夜不散，无定点滋生，均匀渗透整座城市的街巷、楼宇、民居，看似散漫无序，却始终在缓慢消耗着江城的阳气与地气。
　　这绝不是自然滋生的阴煞。
　　必然是人为布局，借地脉之势，养全域阴雾。
　　朗轩逸双指并拢，轻点眉心，一缕精纯灵力缓缓注入掌心的青铜卦牌。三枚卦牌悬空而起，悬浮在他身前半尺之处，缓缓旋转开来。
　　轻微的嗡鸣在寂静夜色里散开，极低、极沉，隐在风声与雾声之中。
　　他屏气凝神，摒弃所有杂念，灵力化作无形丝线，铺展向整片江城大地。阵法推演不同于寻常探查，需要以自身灵力为引，链接城市地脉，追踪天地气流的走向与汇聚点。
　　片刻之后，原本匀速旋转的青铜卦牌，骤然出现了细微的偏转。
　　卦纹明暗交替，忽明忽暗，顺着地脉流动的轨迹，隐隐指向江城不同的方位。
　　朗轩逸眸光微凝，心神彻底沉入地脉脉络之中。
　　寻常城市地脉，四通八达，阳气自城外山川汇入，顺着街巷楼宇流转，滋养一城生灵，阴气则顺着地脉缝隙自然泄散、消解，阴阳制衡，安稳循环。
　　可此刻的江城地脉，早已彻底紊乱。
　　原本顺畅流转的地气，像是被人硬生生截断了自然循环。四面八方的阳气被无形之力阻隔在外，无法入城滋养生灵。而地底深处沉淀的陈年阴气、淤积百年的冤煞浊气，却被一股隐秘邪术牵引，顺着地脉脉络不断上涌。
　　这些地底浊气涌出地表，化作漫天灰白阴雾，温柔却霸道地铺满整座城池。
　　最诡异的是，这些阴雾并非胡乱飘散。
　　朗轩逸顺着气流轨迹层层溯源，清晰捕捉到了暗藏的规律。漫天看似无序弥漫的阴雾，看似均匀遍布全城，实则每一缕雾气的流动，都在遵循着一套隐秘脉络。
　　所有阴雾，无论飘至居民区、老街商铺还是城郊小巷，最终的归宿都一模一样。
　　它们不会彻底消散，只会在游荡一圈、侵扰一方水土之后，顺着隐秘的地脉通道，缓缓回流、汇聚向江城几处隐秘的地底节点。
　　不是单点成雾，而是多点共生，全域回流。
　　整座江城，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闭环容器。
　　那些被释放出来的陈年亡魂、淤积阴煞，一部分在外游荡扰民，消磨人间阳气；另一部分源源不断回流至地底极阴节点，被暗中囤积、滋养、壮大。幕后之人步步为营，以全城地气为筹码，缓慢养煞，温水煮蛙，根本不急于一时作乱。
　　朗轩逸眉心微蹙，指尖灵力微微加重。
　　三枚青铜卦牌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卦纹大放暗光，将江城地底隐藏的地脉轨迹，一点点勾勒、显现出来。
　　夜色之下，无形的地脉线条纵横交错，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城区。而在江城老城深处、商圈地底、城西旧洼地三处位置，地脉线条层层缠绕、闭环聚拢，形成了三个极致暗沉的黑点。
　　这便是整片江城的阴雾源头，三处暗藏的极阴节点。
　　所有阴雾，自此而生，向全城扩散，最终又回流此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难怪全队连日巡查，走遍全城街巷，始终找不到阴雾的真正起点。
　　幕后操盘者太过谨慎狡诈。他放弃了单一的大阵布局，转而预埋多点地脉节点，以小阵联动成全域大局。表层只有弥散的、毫无攻击性的温和阴雾，没有狂暴煞气，没有显眼阵眼，让人无从破局。
　　若是一直在外围漫无目的的渡化亡魂、清理阴雾，就算不眠不休，也永远只是徒劳。只要地底三处极阴节点尚存，阴雾便会源源不断滋生，永不断绝。
　　想通这一层，朗轩逸收回灵力，悬空的青铜卦牌缓缓落回掌心。
　　周遭流转的阴雾依旧阴冷，可在他眼中，这片看似无解的漫天雾色，已经彻底暴露了核心破绽。
　　他抬步转身，走向巷尾调息的玄鹤尘与苏樱，声音沉稳笃定，打破了夜间的沉寂：“不用再零散巡查渡化了。”
　　“我已推演完江城所有地脉气流，全城阴雾并非无源头弥散，所有雾气的生发与汇聚，全部锁定在城内三处极阴节点。只要不拔除地底阵基，这满城阴雾，永远清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