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天师：带徒弟警局斩诡录》观南止远

575、排除乱葬岗残余影响 江城老

　　江城老城的阴雾依旧沉沉压在街巷之间。
　　灰白的雾气缓慢翻涌，沾在墙面与窗台，带着一股冰凉刺骨的湿冷。经历数日的渡化与镇压，城中扰民的灵异乱象已经平缓不少，那些无意识游荡的迷途亡魂，大多在苏樱的术法安抚下安然散去。
　　可萦绕整座城市的阴雾本源，依旧纹丝不动。
　　专案组临时指挥车内，灯火长明。
　　连日高强度的探查，没有人敢松懈半分。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个最大的疑问：这场覆盖全城的阴雾浩劫，究竟是上一场乱葬岗大战遗留的阵法余威，还是一场全新的预谋祸局？
　　若是残阵余波，只需稳住地气、慢慢净化，阴雾终会自行消散。
　　可若是全新布局，那就意味着，暗流组织早在大战之前，就已经在江城布下了双重后手。
　　玄鹤尘立在车窗边，指尖凝着一缕微弱的清光。
　　方才巡查街巷时，他特意截留了一丝最纯粹的阴雾气机，此刻正缓缓推演其中的脉络。清光在他指尖流转，缠绕着阴雾自带的暗色气韵，两股气息不断碰撞、拆解、比对。
　　朗轩逸站在一旁，收起手中厚厚一叠地脉勘测数据。
　　他连日奔走江城各处节点，以阵法推演全城地气走向，将上一战乱葬岗残留的煞气轨迹，与如今全城蔓延的阴雾轨迹逐条对照，已然看出了些许不对劲的端倪。
　　“气场走向对不上。”
　　朗轩逸开口打破沉默，语气凝重。
　　“乱葬岗那场阵法，主打凶煞爆发、瞬间破界，戾气暴戾、刚猛霸道，是短期速成的杀阵。可现在的阴雾，阴柔、绵长、极具隐忍性，是慢慢蚕食地脉的养局。”
　　苏樱也微微颔首，轻声补充。
　　“我渡化亡魂时也发现了差异。乱葬岗阵中的亡魂，怨气狂暴、神智破碎，是被强行拘炼而成的凶灵。但雾里的亡魂大多温顺，只是被困住百年不得往生，二者的拘禁手法完全不同。”
　　三人的判断渐渐重合，所有疑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玄鹤尘指尖的清光骤然一震，彻底剥离出两股截然不同的邪力脉络。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清明冷冽，彻底敲定了最终定论。
　　“是同源，但不同阶。”
　　两股邪气，根骨同源，都出自暗流组织的邪法体系，气息底色一模一样，绝不会出错。
　　这也是最初众人会误以为是残阵余波的原因。同源的邪气底色，让两场祸乱看似一脉相承，仿佛是前阵崩塌后，残余阴气四散蔓延形成的次生灾劫。
　　可细细深究，高下与本质，天差地别。
　　上一处乱葬岗阵法，是明面厮杀、正面破局的强攻杀阵。
　　手段狠戾、戾气外露，目的是快速撕裂阴阳缝隙，批量制造凶煞，以暴力手段冲击人间结界。阵法崩塌之后，残留的邪气杂乱破碎，躁动不安，根本无法形成如此规整、平稳、全域性的阴雾格局。
　　而如今笼罩江城的阴雾布局，是暗处蛰伏、温水煮蛙的前置养局。
　　它的邪法更加精细、更加隐晦，没有半分急躁的暴戾，反而沉稳厚重，步步为营。操控者对地气的拿捏、对亡魂的调度、对时间的把控，远超乱葬岗布阵者的水准。
　　简单来说，乱葬岗的布阵者，只是暗流的普通执行者。
　　而这全城养阴雾局的操盘者，是更高阶、更精通地脉阴阳之道的核心人物。
　　“难怪我们越净化，雾势越稳。”朗轩逸眉头紧锁，瞬间想通了所有关键，“这根本不是阵法崩塌后的余波反噬，是对方早就预埋好的后手。”
　　若是残阵余波，随着亡魂渡化、煞气净化，本源会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消散。
　　可这几日他们全力稳局，阴雾只是褪去了表层的躁动，深层的根基反而愈发稳固。
　　因为从始至终，这就是一场独立的全域布局。
　　暗流从一开始就做了双重打算。
　　乱葬岗的凶阵，是抛出来的明棋，吸引专案组所有注意力，让所有人集中战力正面破阵、清缴凶煞。让所有人默认，江城所有的灵异灾劫，都源于那一场大战。
　　而真正的暗棋，是提前数年埋入江城地脉的引阴布局。
　　借着明棋大战引发的地脉震荡、阴阳失衡，悄无声息启动全城养阴大局，以整座江城为容器，缓慢释放积攒百年的陈年亡魂，一点点啃噬城市地气，弱化人间结界。
　　对方算计的，就是大战之后的空虚与疲惫。
　　算计他们战后精力损耗、思维定式，默认所有异象都是余波，从而忽略这一场藏在暗处、更加致命的预谋。
　　“好深的布局。”苏樱心头微沉。
　　看似两场相连的灾劫，实则一明一暗、一虚一实。
　　明面上的厮杀是幌子，暗地里的蚕食才是真正的目的。
　　玄鹤尘望着窗外依旧不散的灰白浓雾，声音清冷笃定：“乱葬岗一战，只是铺垫。这场全城阴雾，才是暗流真正落在江城的核心布局。”
　　两股邪气同源，出自同一组织体系，却层级不同、目的不同、手法不同。
　　残阵余波绝无可能拥有如此规整的地脉掌控力，更不可能在主阵覆灭之后，反而愈发稳固、全域蔓延。
　　所有的侥幸猜测，在此刻彻底推翻。
　　他们面对的，不是战后收尾的残局，是一场刚刚正式开启、精心谋划许久的全新死局。
　　雾幕之后的操盘者，始终隐于暗处，冷眼旁观他们清缴残煞、安抚民众、修补地脉。
　　待他们以为局势逐渐平稳之时，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缓缓显露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