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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表层雾局稳住，深挖根源 老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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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的雾气，终于淡了。
接连数日笼罩街巷的灰白阴雾，此刻正缓缓褪去。原本伸手难见两米的老城巷道，此刻已经能看清街边斑驳的青砖墙面，还有巷口歪斜的老旧路灯。
专案组队员分散在老城各个角落，收敛起手中的符咒与阵旗。连日来萦绕在居民区、老街商铺的诡异异象，已然彻底平息。
沿街商铺的门窗尽数敞开，晚风穿巷而过，带走了盘踞多日的刺骨阴冷。之前夜夜出现的货架异动、墙角残影、窗边低语，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盘踞在楼道、依附在民居里的零散亡魂，大多是漂泊数十年、数百年的无名孤魂。他们无凶无煞，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地脉阴气裹挟，懵懂游荡在人间。
苏樱连日奔走整条老城区，以温和渡化之术一一安抚。
没有凌厉的杀伐镇煞，只有清润纯净的灵力层层铺开，抚平亡魂积攒多年的惶惑与漂泊之苦。那些透明淡薄的虚影，在柔和的术法包裹下，渐渐褪去了慌张飘忽的形态，化作点点细碎微光，随风散落，彻底往生。
街巷里残留的戾气被清扫干净，纠缠居民多日的梦魇、鬼压床、夜半拖拽的怪象尽数断绝。
陆续有居民试探着打开门窗，走出家门。阳光落回老城的街巷，人间烟火气一点点回笼，压下了连日以来的阴森诡气。
表面看上去，这场席卷整座老城的阴雾灾劫，好似已经圆满落幕。
队员们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松弛，街巷间渐渐响起低声的议论与喘息声。连日高强度的渡化、布防、巡查，几乎耗尽了大半人的体力与灵力，此刻危机暂缓，所有人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唯有站在老街最高阁楼之上的三人，神色没有半分轻松。
玄鹤尘负手立在窗前，目光沉沉望向整座老城的地底深处。他眼底清澈的道韵微光缓缓流转，穿透了表层消散的雾气，直直探入深埋地下的江城地脉。
晚风掀起他的衣摆，却吹不散他周身凝滞的沉肃。
“雾气散了，乱象平了，但问题，从来没有真正解决。”
清淡的声音落下，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身旁的朗轩逸抬手收起手中的地脉推演罗盘，罗盘盘面的指针依旧在疯狂震颤、摇摆不定，始终无法归于平稳。他盯着紊乱的盘面，眉头紧紧蹙起。
“所有浅层、表层的阴灵，的确全部渡化干净，老城地面已经没有任何灵异异动。”
朗轩逸的语气极为凝重，指尖轻点罗盘纹路，调出刚刚推演完成的地脉图谱。图谱之上，老城地表的阴气数值已经归零，干干净净，毫无异常。
可在地底深处，一条条蜿蜒的地脉脉络之中，依旧盘踞着厚重至极的阴煞气息，沉沉蛰伏，不曾散去分毫。
“我们这几天清理的，从来都只是溢出来的边角余孽。”
苏樱站在一旁，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掌心残留的渡化灵力还未完全消散，依旧能清晰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微弱悸动。
那些被他们渡化的亡魂，只是大阵运转中，被地气裹挟、逸散出来的零散孤魂。
真正制造这场全城阴雾、滋养无数陈年冤魂的源头，自始至终，都藏在江城的地底之下。
它没有随着表层雾气消散而减弱，更没有因为大量亡魂渡化而枯竭。
恰恰相反，在表层乱象被尽数压制、零散亡魂被逐一清理之后，地底那股阴煞本源的存在感，反而变得愈发清晰、愈发厚重。
玄鹤尘缓缓垂落目光，语气笃定：“地底有主阵未破。”
这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怨气飘散，也不是零散阴灵作乱。
暗流组织布下的局，从一开始就是以整座江城的地气为容器，以深埋地底的大阵为根基，缓慢、持续地释放封存多年的陈年亡魂。
他们之前所有的奔波、渡化、清场，都只是在修剪外露的枝叶，从未触碰过深埋地底的树根。
表层的阴雾，只是主阵溢散出来的余波。
街巷游荡的孤魂，只是大阵滋养出来的炮灰。
只要地底那座核心主阵一日不破，地脉之中的引阴之力就会永远运转不止。今日他们清完老城阴雾，明日雾气依旧会再次漫出街巷。今日渡化所有游魂，明日依旧会有新的亡魂被阵法催生、裹挟而出。
治标，从未治本。
“难怪我们越清，越觉得诡异。”朗轩逸低声复盘着连日来的战局，终于想通了所有蹊跷，“每次清理完一片区域，短时间内安然无事，可过不了多久，阴气又会无声滋生。原来不是我们清理不彻底，是地底一直在源源不断往外输送阴气与阴灵。”
整座老城的平静，只是暂时的、虚假的平稳。
就像一座即将沸腾的大锅，他们只是一遍遍扫走了锅面溢出的热气，却从未关掉锅底燃烧的烈火。
只要火源不灭，沸腾不止，祸乱便永远不会终结。
苏樱望向脚下平整的青石地面，眼底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愈发浓重的警惕。
之前众人顾虑杀伐过激会激怒阴灵、激化雾势，所以全程以渡化安抚为核心，最大限度保全亡魂本源、稳定城市地气。
如今看来，这份谨慎没错，却也只能稳住局面，无法破局。
温柔安抚，只能度化迷途游魂。
想要彻底终结这场全城阴祸，终究要直面藏在暗影最深处的、暗流布下的地底主阵。
风穿过空旷的老街，彻底吹散最后一缕灰白雾气。
阳光铺满整座老城，人间一派安宁祥和。
可三人心中都无比清楚，这片安宁之下，是地底蛰伏的滔天阴煞，是尚未揭开的终极杀局。
老城乱象初定，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