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99、夜未央 沈砚把

　　沈砚把笔记本放回书架底层之后，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来。指腹搁在笔记本的封面上，能感觉到纸张和硬纸板之间贴合处的弧度。他停了一瞬，然后收手，转身，走回窗台前。窗台上那朵花苞在晨光里舒展着。它开了，但没有完全开。边缘微微卷着，像一个还在犹豫要不要把最后一层折痕完全翻开的句子。“你决定好了吗？”沈砚侧过头，目光落在萧厉的锁骨上方。晨光铺在他脸上，把他眼睫的轮廓拉成一小片正在变淡的阴影。“那页纸，你已经决定好了。现在朕在问你，那页纸之后，你打算怎么办？”萧厉的声音不高，像在翻一页已经被反复读过的纸，“那页纸之后，等着看它接下来还会遇到哪一阵风。”
　　沈砚没有接话。他转回头，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排豆角藤蔓上。第三层架子顶端那几朵紫色的花苞已经开了，最顶端的卷须正绕过竹竿的顶端，像一个正在寻找下一个落脚点的句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客厅中央，在沙发上坐下来。萧厉跟在他身后，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他。“如果那页纸之后还有一阵风，”萧厉说，“你希望那阵风把什么吹过来？”
　　沈砚仰起头看他。晨光正在从窗台向他脚边移动，“希望它把下一个季节吹过来。夏天过去之后，秋天会来。秋天来了，柿子会熟，豆角会结完最后一茬，那朵干花会被纸张的压力固定住，不会再改变形状。”萧厉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阵风会把秋天吹过来，但秋天不会自己走过来。它需要你打开门，让它进来。”
　　沈砚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推开门，站在门槛上往外看。院子里的柿子树叶正在晨光里翻动着，露出背面比正面更浅的绿色。那排豆角藤蔓正在第三层架子的顶端缓慢地伸展着，几朵紫色的花苞已经开了一半，花瓣边缘微微卷曲着，像一封正在被逐行展开的信件。他站在门槛上，感觉到晨风正从他的肩侧吹过来，落在他的锁骨上方，带着夏天早晨特有的那种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那阵风把他衬衫领口的边缘吹得微微卷起，然后又放下了，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纸，在它的边缘已经被合拢之前，还要再停留片刻。他站在门槛上没有转身，只是说：“秋天来了。它已经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