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98、写 沈砚的

　　沈砚的目光还停在窗台边缘那道正在变短的光线上，感觉到晨光正在从他的肩侧移向更深的位置，把他衬衫领口下方那一小片皮肤的温度缓慢地推高。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站在原地，感觉到那阵晨风已经从书页边缘移开了，把已经卷起的纸角重新放回了原处，像一枚被轻轻按下的书签，在纸页之间留下了自己的形状和印记。“那页空白的纸，”萧厉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不高不低，“你决定好要不要写了吗？”
　　沈砚侧过头。两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落在他自己锁骨上方那道凹陷处的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去的位置。“决定了。那页空白的纸，朕会等。等到觉得它已经足够满了，不需要再添加任何东西的时候。”
　　萧厉没有接话。他站在沈砚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晨光里持续地保持着一掌宽的间隔。窗台上那朵花苞正在晨光里缓慢地舒展着，浅口瓶里的水面上那圈正在缩小的光晕正在缓慢地收进水的深处。“如果你等到了那个时刻，”萧厉说，“那页纸会变成什么样子？”沈砚把目光从窗台移到萧厉脸上，“变成一页已经被写满了的纸。虽然还没有字，但它已经写完了。”
　　萧厉的指腹沿着他的腕侧边缘慢慢滑过，然后停住。“如果那页纸还没有写满，但它已经写完了，你会把它合上吗？”沈砚感觉到那道触感正在他的腕侧持续地停留着，像一个正在被缓慢读到的句子，它的最后几个字正在被逐行确认。“会合上。合上之后，它会在书架底层和那坛酒、那两朵干花、那本笔记本并排放着。等下一次需要翻开它的时候，它会保持在刚合上时的状态。”萧厉的指腹从他的腕侧移开，收回去，那枚坐标的重量已经落在了它该落的位置。
　　沈砚从他身边走开，走到书架前，把那本笔记本从书架底层抽出来，翻开到那一页。页面是空白的，没有字，没有折痕，边缘微微卷曲着。他看了一会儿那页空白的纸，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书架底层原来的位置，和那坛酒、那两朵干花并排放着。“那页纸已经写完了。”沈砚说，“虽然还没有字，但它已经写完了。”
　　窗台上那朵花苞正在晨光里持续地舒展着，浅口瓶里的水面已经静止了，那杯水的表面在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反射光，像一小片正在等待被重新触碰的湖面。院墙外那丛新开的矮牵牛在风里轻轻地抖动着花瓣，像是在替夏天那一页尚未落定的内容，翻过一个无声的标点。那页纸已经被放回书架底层，等待下一个合适的时刻被重新翻开。夏天的章节还很长，每一页都在被继续写下去。而那支笔，还在桌面上等着它该落下的位置，等下一阵风来，好让下一页自己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