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00、秋 沈砚站

　　沈砚站在门槛上，晨风从他肩侧吹过去，带着夏天早晨特有的那种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他感觉到风落在他的锁骨上方，把他衬衫领口的边缘吹得微微卷起，然后又放下了，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纸，在它的边缘已经被合拢之前，还要再停留片刻。他站在那儿没有立刻跨过门槛，也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着门槛内侧那道被反复踩过的凹痕，它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了。“如果秋天已经进来了，”沈砚的声音不高，“它会在院子里待多久？”
　　“会待到冬天来的时候。”萧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和他之间隔着那道门槛的宽度，“冬天来了，秋天会退到院墙外面。但不会完全退走。根还在，明年秋天它还会回来。”沈砚抬起脚，跨过门槛，踩在了院子里的地面上。地面的温度比门槛内侧低一些，带着夜间残留的凉意，透过他的鞋底传上来。他没有往院子的方向继续走，只是停在门槛外侧的位置，转过身，面朝门内站着。“那如果朕明年想看到它回来呢？”
　　“那它就会回来。”萧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它会带着柿子的果实和豆角的最后一茬回来。那些已经干透的花瓣会被纸张的压力固定住，夹在书页之间等你翻开。”沈砚站在门槛外侧，低头看着自己脚前那片覆盖着一层晨露的泥土。露水正在缓慢地蒸发，把泥土的颜色从深褐变成浅褐，像一个正在被逐行写满的句子，在它被完全翻过去之前，还要在这个位置停留片刻。他抬起头，“那朕等着它回来。”
　　沈砚转过身，朝院子的方向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弯下腰碰了一下柿子树的根部附近那片刚被翻过的泥土，指腹沿着那道已经冷却的弧线从一端移到另一端，然后直起身，走回门槛前。他跨过门槛，走进屋里，门在他身后虚掩着，晨光从门缝里渗进来，在门槛内侧留下了一道窄窄的暖色光带。窗台上那朵花苞已经开完了，花瓣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浅紫色的光，边缘微微卷曲着，像一封已经被合上的信，它的内容已经被读完了，但还没有被放回信封里。书架底层那坛酒、两朵干花和那本笔记本并排放着，它们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正在变浅的光晕，像一段刚刚落笔的文字正在被缓慢地吸收进纸面的纤维中。那些正在生长的藤蔓和那些已经干透的花瓣，都各自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晨风还在从窗纱的缝隙里渗进来，把书页的边缘吹得微微卷起，像一支笔正在寻找它该落下的位置。而夏天刚刚过去，秋天正在门外等着进来，等着跨过那道门槛，在窗台和书架之间找到一个可以落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