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88、折痕 沈砚的

　　沈砚的指腹停在萧厉的腕侧，那道脉管正在灯光的阴影里持续地跳动着，和他的指尖保持着同一段频率。他没有松开手，只是让那枚接触在两人之间持续地停留着，像一枚已经被翻到了新位置的书签，正在等待接下来的文字与它汇合。“那朵花干了之后，”沈砚的声音不高，“它会变成什么颜色？”
　　“会比现在更浅。”萧厉的声音也不高，“深紫色的花干了之后，会褪成一种接近米褐的色调，比紫更暗，比棕更暖。边缘会微微卷起来，像一封已经被合上很久的信，折痕处已经压实了。”沈砚把那只手从萧厉的腕侧移开，搁在自己的膝盖上。他没有看向窗台的方向，也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膝盖，只是坐在沙发上，那道余温正在锁骨上方的凹陷处持续地扩散，像一枚已经被妥善保存的信物，正在纸页之间缓慢地调整它和周围纸张之间的边界。“如果那朵花干了之后，”他开口，“你还会把它夹在书里吗？”
　　“会。”萧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它会成为那本书的一部分。以后翻到那一页的时候，翻书的手会在那朵花的位置自然停顿，纸张的压力会把它的形状固定下来，让它留在那里。”沈砚没有接话。他坐在沙发上，感觉到那道余温正在从锁骨上方凹陷处缓慢地向四周扩散。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锁骨边缘，指腹沿着那道骨头的弧度从左到右慢慢滑过，像在确认一段已经被标注过的路线。“如果朕把那朵花夹在书的同一页，”沈砚说，“你下次翻到那一页的时候，会不会停顿？”
　　“会。”萧厉说，“每次翻到那一页的时候，朕的手会在那朵花的位置停一下。不是刻意停的，是翻页的时候纸张在那里的折痕自然更厚一些，那朵花会让书页之间多出一层纸的厚度，翻过去的时候会更快。”沈砚感觉到那道余温正在从他锁骨上方的凹陷处持续地扩散，他的手指沿着那道骨头的弧度从左到右慢慢滑过，在锁骨末端的位置停住，像一枚正在等待被合拢的信封，它的内容还没有被完全取出来，但封口处的蜡已经冷却到了可以被安全触碰的温度。窗台上那朵花苞正在夜色中持续地散发着它的香气，那枚坐标正在纸页之间缓慢地调整着它和周围纸张之间的边界。书架底层那坛酒和那两朵干花并排站着，三个坐标正在夜色中缓慢地调整着它们和周围环境之间的边界。夜色正在窗外持续地加深，把那些正在生长的藤蔓、正在变干的花瓣和正在变淡的香气一起收拢进同一片正在变深的暖意里。他还没有把封蜡完全按下，因为那封信还没有被读完。那些尚未落地的字句，正悬在翻页的间隙里，等着下一阵风来，把它们送到它们该去的位置。而他会一直坐在灯下，等那阵风来，好让下一页自己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