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82、夜 晚饭后

　　晚饭后沈砚没有立刻去洗碗。他站在水池前，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他关掉水龙头，把洗好的碗叠进碗柜里，擦了手，转身走出厨房。客厅的落地灯已经亮着了，暖黄色的光从灯罩边缘漏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椭圆形的光域。沈砚走过来的脚步停在那片光域的边缘，目光落在萧厉身上——他正侧坐在沙发靠垫上，脊背微微弯着，手里翻着一本已经翻到了后半部分的书。他翻页的时候指尖沿着书页的边缘缓缓滑动，将纸面压出一道不深的折痕。“明天早上那杯水，还是放在窗台上吗？”沈砚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放。”萧厉没有抬头，翻过一页，指尖在页面边缘多停了一瞬，“明天早上那杯水，放在窗台上，等你来喝。”沈砚没有接话。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身，把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开放的、朝向另一侧的角度。萧厉合上书，把书搁在茶几上，侧过身，两人的间距收窄到了约一掌宽的距离。他的呼吸落在沈砚的锁骨上方，在衣领边缘那层薄薄的布料表面散开，像一段正在被低声念出的句子，在音节的末尾留下了一道微微震动的余音。“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豆角第三次追肥的时间。”萧厉的声音不高不低，“翻到那一页的时候，看到那朵干花还在那一页纸里。”沈砚没有接话。他顺着萧厉的弧度，沿着他的颈侧缓缓滑落，像一条正在逐行被阅读的线——从下颌线后方开始，沿着那道弧线的走向移动到锁骨上方的凹陷处，像在确认一条已经被标记过的路线是否还在原位。萧厉的呼吸在他沿着下颌线滑动的过程中微微加深了。
　　“你的指腹比刚才暖了。”沈砚的声音没有抬高，落在萧厉的颧骨下方那片皮肤上。“因为你在量朕。”萧厉的声音不高，“你每量一道，朕的体温就会升一点。”
　　沈砚的指腹沿着锁骨上方的凹陷处停住。他的指腹在锁骨上方的凹陷处停住了，没有再继续移动，只是停在那个位置，把那一小片皮肤的温度从被触碰的地方缓慢地扩散开。沈砚的手从他肩头滑落，回到身侧。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掌宽的距离，客厅的灯光落在两人的膝盖上，把坐垫之间的空隙照亮了。“你量完那条线之后，”萧厉说，“打算把它记在哪儿？”
　　“记在这里。”沈砚抬起手，指腹落在自己胸骨上方那道凹陷处，“每次量完，都记在这儿。”
　　萧厉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停在他胸骨上方那个位置，然后抬起手，指腹落在那道凹陷的下缘，和他自己的手指隔着不到半寸的距离。“那如果朕也在同样的位置记一道呢？”他的指尖轻轻贴上去，压在他的指尖旁边，像两枚并排落下的书签，在同一页纸上占据相邻的位置。“那就并排放着。”沈砚说。两人并排放着的手指在那道凹陷的下缘停住，像两枚被同时落下的印章，在纸面上留下了相邻的印记。客厅的灯光在两人的手指之间缓慢地铺开。窗台上那朵新剪下来的花苞正在夜色中持续地散着余香，穿过窗纱的缝隙，缓慢地渗进窗台和地面之间的空气里。它会在那里停留一整夜，然后在清晨的光线里缓慢地合拢，等着被人重新翻开。像一本正在被缓慢写满的书，夏天的章节还很长，每一页都在被继续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