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81、书页之间 沈砚把

　　沈砚把那本园艺书合上之后，手指沿着书脊从上到下轻轻滑过一遍，像在确认它已经被完整地收好了。然后他转身走回餐桌前坐下，把那杯已经续过水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杯壁的温度在晨光里已经开始上升了。窗台上那朵新剪下来的花苞正在浅口瓶里缓慢地舒展着，花梗的切口处还泛着细密的水珠，像刚被放进去不久。“那朵夹在书里的花，”沈砚说，“如果以后翻书的时候掉出来了，怎么办？”
　　“掉出来了，就再夹回去。”萧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如果它已经干透了，掉出来的时候不会碎。放回原处就行。”
　　沈砚没有接话。他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那本园艺书抽出来，翻开到夹着花瓣的那一页。花朵正在纸面上缓慢地变干，边缘微微卷曲着，把自身的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渗进纸面的纤维里，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吸收的印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放回书架上。
　　白天在单位里平静地过完了。沈砚在处理恒山项目的进度报告时，发现萧厉在自己那份清单的最后多添了一条备注：“现场复核时需带备用卷尺，上次用的那把刻度有点松了。”沈砚看了那条备注，没有修改，也没有删除，只是在旁边加了一行批注：“备用卷尺已放在工具箱里，出发前再确认一次。”下班时他把那份清单保存好，关了电脑站起来。
　　傍晚回到家之后，萧厉在院子里给那排豆角浇水。水雾落在叶片上的时候在逐渐斜射的光线里折出一道短暂的彩虹。那道光穿过藤蔓之间的缝隙，落在地面上，像一小片被短暂停留的、正在变亮的光斑。沈砚站在厨房窗台前看着那道正在变淡的光斑，听到萧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第三层架子的扎线又松了一根，明天早上再紧一次。”“明天早上紧的话，来得及吗？”
　　“来得及。今晚它还会继续长，但不会超过架子顶端太多。明天早上紧完，它还有一整天的空间继续往上。”沈砚没有再问。他站在窗台前，看着院子里那道正在逐渐消失的彩虹残余的光影，在叶片和藤蔓之间缓慢地移动着，变得越来越薄，最后完全收进了暮色的底色里。像一页已经被翻过去的纸，正在等待下一页被翻开时落在纸面上的光线，把那些还在继续生长的藤蔓和那些正在慢慢干透的花瓣一起，收进同一段正在被缓慢写满的章节里。夏天的章节还很长，每一页都在被继续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