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80、瓣痕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沈砚醒的时候，天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了进来，带着夏天早晨特有的那种暖白色。他翻了个身，感觉到身边的位置还留着一层薄薄的余温，但萧厉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台前面——那朵紫色小花还在浅口瓶里，但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颜色从深紫褪成了更浅的色调，像一封已经被读过多次的信正在缓慢地失去它的墨迹。旁边那杯水还在原处，水面比昨天低了一些，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边缘折出了一道光晕。沈砚看着那朵花和那杯水，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洗手间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萧厉正站在厨房里，把两个煎蛋从锅里盛进盘子里。灶台旁边放着一只新剪下来的紫色花苞，花梗切口还湿润着，像刚从枝头摘下来不久。“第二朵开了。那朵旧的已经谢了。”萧厉把煎蛋端到餐桌上，没有回头。
　　沈砚走到窗台前低头看了一下那朵谢了的花——它的花瓣边缘已经完全卷曲起来了，像一封已经被折好放回信封的信，颜色从深紫褪成了接近米褐的老旧色调，花瓣表面微微泛着干燥的细纹。他伸手碰了一下那片最外面花瓣的边缘，触感是干的，带一点轻微的脆。“那旧的那朵，你打算怎么处理？”“放书桌上。等它完全干透之后，夹在书页里。”沈砚把那朵谢了的花从瓶子里取出来，动作很轻，放在自己掌心里看了一下，然后走回餐桌前坐下，把它放在桌角，和自己的碗并排放着。“那朵旧的花，会被夹在哪本书里？”他问。
　　“夹在你现在读的那本园艺书里。翻到栀子花养护那一章时，它就在那里。”沈砚低头吃了一口煎蛋，嚼完咽下去之后，伸手把那朵谢了的花从桌角拿起来，放进自己衬衫口袋里。“朕来夹。翻到那一章的时候，朕自己放进去。”萧厉没有接话，但他夹煎蛋的动作在那个瞬间停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先的节奏。
　　早饭吃完后，萧厉把那只新剪下来的花苞放进浅口瓶里，放在窗台上和那杯水并排站着。沈砚从衬衫口袋里取出那朵已经谢了的花，翻开那本园艺书，找到栀子花养护的那一页，把花夹了进去，放在书页之间，然后合上书，放回书架上。那枚花瓣正位于“栀子花养护”那一章的正中央，它会在那里停留很长时间，像一枚正在等待被重新打开的便签纸。在那些纸张的夹层里，那枚谢了的花正在缓慢地变干、变薄，把自己的颜色和形状一点一点地渗进纸面的纤维里，像一个正在被逐渐吸收的、不需要被重新翻开就已经被记住的坐标。它会一直留在那页纸里，等到下一个夏天到来的时候，那页纸的主人翻开书时，会看到它已经干透了，像一枚被妥善存放的信物，在纸页之间留下了自己的形状和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