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79、夜光 沈砚推

　　沈砚推开院门的时候，夜风正从墙角那丛新开的矮牵牛上方吹过来，带着刚浇过水的泥土和正在闭合的花瓣混合的气息，像一页被翻动的书页正在缓慢地吸收着纸面上正在变淡的墨迹。他松开萧厉的手，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月光从柿子树的叶片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排豆角的藤蔓上——第三层架子的最顶端，一朵紫色的花苞已经彻底打开了，在月光中泛着比白天更深沉的颜色，边缘微微卷曲，内层的花心正对着月光的方向。像一封已经被读过很多遍的信，在夜色里重新展开，露出内层被反复折过的痕迹。
　　萧厉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也看着那朵花苞：“它开的时间比朕预想的早了一天。”“因为今天白天比昨天长。”沈砚说，“阳光多了，它就早开一点。”
　　沈砚弯腰碰了一下那朵花的最外层花瓣边缘，指腹压住那道正在卷曲的边缘线，停了一瞬，然后直起身，转身走回屋里。萧厉跟在他身后，门在两人身后合上，把院子的夜色和月光的轮廓一起关在了外面。
　　沈砚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推到对面。萧厉走进来在餐桌对面坐下，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指腹沿着杯沿那道湿润的痕迹慢慢划了半圈。“今天那杯窗台上的水，你喝完之后，朕又续了一次。”“续了之后呢？”“续了之后，放在窗台上，等明天早上你喝。”沈砚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那如果朕明天早上不喝呢？”“那它就会一直放在那里，和那朵花一起等。”
　　沈砚没有接话。他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喝完，站起来走到窗台前，低头看着那朵紫色小花。它在月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边缘，浅口瓶里的水还满着，花梗的切面在瓶底的水中泛着一层细密的气泡。“那朵花，”沈砚说，“明天谢了之后，你会再剪一朵新的吗？”“会。”萧厉的声音从餐桌方向传来，“明天早上，第二朵会开。谢了之后，剪下来放在同一个瓶子里。”沈砚站在窗台前，没有回头。他的手指从花梗上方移开，落在瓶沿边缘，指腹沿着那道弧形慢慢滑过，像在确认一道已经标注过的坐标已经被完整地读取过了。夜深了，夜色正在把院子里的植物和一排排藤蔓收拢进同一片正在变深的暖意里。那朵紫色的花苞正在月光中持续地散发着它最后一层香气，透过窗纱缓慢地散开，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它在等着下一个清晨到来时，被另一层新的香气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