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78、指温 两人并

　　两人并肩走过街角之后，沈砚没有松开那只手。行道树的叶片在晨风里翻动着，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像一页被反复翻动的纸正在缓慢地吸收着纸面上正在变淡的墨迹。
　　拐进单位大门的时候，前台大姐正站在门口擦那面玻璃门。她看到两人并肩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擦玻璃。“小沈小萧今天来得早啊。”“早。”沈砚松开萧厉的手，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上了楼梯。萧厉跟在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一前一后地响着，节奏平稳，像被同一根节拍器校准过的旋律。
　　上午的例会上，周主任把恒山项目第二阶段的最新进度通报了一遍，又提到下个月初要去恒山现场复核一次。沈砚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听到周主任说“小萧到时候跟着一起去”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下去。散会后沈砚走在走廊里，经过萧厉工位的时候停了半步，没有看他，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去恒山要准备的东西，你列个清单。”萧厉正在关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你看到清单的时候，会在最后一项后面加一条批注。”沈砚没有回答，但他往办公室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声音没有抬高：“如果我在最后加批注，你会把它作为附件附在正式文件后面吗？”萧厉的手搁在键盘边缘，指腹搭在空格键上：“会。你加的所有批注，都会附在正式文件后面。”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在沈砚的桌面上铺开一道暖白色的长条光影。他坐在工位上处理完手头那份报告之后，把电脑屏幕合上，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那棵玉兰树——它的叶片已经长到了夏天最浓密的程度，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厚实的深绿色光泽，叶片边缘微微卷曲着，被风带起一阵细碎的摩擦声。“如果那棵玉兰开第二次，那今年夏天会延长到秋天。”萧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验证的事，“玉兰通常只开一次，但今年气候暖，它可能开第二次。”
　　沈砚的目光还落在那棵玉兰的叶片上：“那如果它不开第二次呢？”“那夏天就在它该结束的时候结束。”萧厉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明年夏天还会来，它还会再开一次。”
　　傍晚的光线从西边斜斜地照进办公室，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照得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片。沈砚站起来关电脑，侧过头看了一眼萧厉——他的屏幕上还开着那张进度表，光标停在最后一行，但他的手已经离开了键盘。“走了。下班。”沈砚说。萧厉合上电脑站起来。
　　两人走出单位大门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西边的天际线留着一层薄薄的橘粉色，把行道树的轮廓镀成一道正在变暗的暖色边线。沈砚走在萧厉旁边，走过那条种满树的街的时候，感觉到萧厉的手指从身侧伸过来，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后和早上一样，顺着指缝滑入，停住。他收拢手指，把那只手留在自己掌心里，继续往前走。
　　他们穿过街角的时候，街灯正好亮了。晚风从树叶间穿过来，带着青草和正在蒸发的暑气混合的气味，把两人的衣摆吹起一小截又放下。“那朵紫花，”沈砚开口，“明天早上还会在窗台上吗？”“会。明天早上会有第二朵。等这朵谢了之后，下一朵会接着开。”沈砚没有接话。他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的温度正在夜风里缓慢地传递，从接触点向手臂的方向渗去，像一个被持续标记的坐标正在被缓慢地填充着。窗台上那朵被剪下来的紫色小花还在那只浅口瓶里安静地待着，花瓣边缘微微卷曲着，边缘正在晨光的持续照射下慢慢变薄，像一枚正在逐渐褪色的书签，在它彻底干透之前，还会继续留在那扇窗台上，和那杯水一起等待下一个早晨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