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152、 152 那封信和那

　　那缝隙一直留着，不大，刚好够夜风从中间穿过去，停留片刻，再继续向书架另一端移动。沈砚在书架前蹲了很久，久到小腿发麻，才慢慢直起身来，转身走回窗台前，把窗户合拢了一半，留了一道窄缝，让风还能渗进来。
　　他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那阵风正在他身后持续地移动着，沿着书架底层那道新留下的缝隙穿过那排信物之间的空隙。那道缝隙还保持着被放置时的宽度，像一个已经被压实的折痕，不需要再被重新确认。
　　沈砚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杯水的表面。水面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正在变暗的亮色，边缘沿着杯壁的方向贴合紧密，没有晃动，也没有波纹。
　　“那道缝隙，”他说，“现在还在。”
　　“还在。”萧厉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夜风正在穿过它。”
　　沈砚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架前。那封信和那坛酒之间的那道缝隙还保持着被放置时的宽度。他蹲下来，伸出手，指腹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从左到右慢慢滑过，感觉到风在穿过时留下的凉意正在他的指腹边缘持续地移动着，像一个正在被缓慢读到的句号，在它被完全读完之后，仍然在页面上保留着刚刚落笔时的温度和力度，然后被另一页的翻动卷走。
　　他从书架前站起来，直起身。“那道缝隙，如果一直留着，它会改变那封信和那坛酒之间的温度传递方式吗？”
　　“会的。空气会在缝隙里形成一道隔热层。当缝隙存在时，那封信和那坛酒之间没有直接接触，热量需要通过空气的流动来传递。这会比直接接触时的热传递速度慢一些。”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道缝隙上。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道缝隙在夜风里呈现出的轮廓——那封信的封面和那坛酒的陶面之间隔着一层正在持续流动的空气，风正在穿过那道间隙，把一个已经被合上很久的句号重新隔开，以它被放置时的状态留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如果那道缝隙一直被留着，”他说，“它会保持现在这个宽度，不会再自然收拢，除非有人重新把它们并排放回去。”
　　沈砚收回手，垂在身侧。那道缝隙还在，那坛酒封口处的棉布还在，那两朵干花还在书页之间保持着它们被放置时的状态。他感觉到夜风正在持续地从窗台方向渗进来，在书架底层那排信物之间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他转过身，走回窗台前，在窗台边站定，感觉到夜风正在从他脚边的方向缓慢地移动，在窗台和书架之间的空隙里留下一道正在变宽的通道，像一个已经被合上很久的停顿，在它被重新翻开之前，正在缓慢地调整着它和周围那些信物之间的间距，等待着被重新翻开的那一天。而在那之前，它会一直保持着被放置时的状态，和那坛酒、那两朵干花一起，在书架底层等待着下一个季节的到来。